亡灵节的宴吃到酣处,席面上添了样稀罕物:猴舞果,吃下去人身发热,得足足舞上一个钟头。
满堂笑闹里,尼尔在安保堆里认出一张眼熟的脸。
那张脸,像一具尸体。
尼尔跟到门前,把最要紧的话递了过去:「有事情发生了,我们要被刺杀了。」
换来的只有客气的搪塞,安保们只当这是醉话。
身后的宴席还在热闹,门前的真话一文不值。
门里仍不放行,考较一道接一道。
问起本地的草木,埃拉瑞尔答出曼加叶:土生的树叶,泡水入药,处理不当反成毒药。
拦路的手放开了,埃拉瑞尔头一个进了府;
转头再问一味荒根,埃拉瑞尔老实认了不懂。
破相好手罩了张人脸闯关,当场露馅。
折腾了好几轮,其余人才陆续跟进。
府内一间房里,瓦康嘎倒在榻上。
这毒是复合的,植物毒里掺着蛇毒,四五处针孔之外还有一处牙印。
毒性走得邪:痒、哑、聋轮着来,最后整个人只剩一双眼睛还能转。
那双眼转着,看不出是神志还在,还是毒素在替瓦康嘎转。
埃拉瑞尔想搭手,执针的老婆婆不肯;
埃拉瑞尔报出自己的手艺,老婆婆这才让了半步。
可这毒认不全:荒根压不住,针法也压不住,几样毒绞在一处,谁也拆不开。
老婆婆针不停,嘴里念叨:这下糟了,早知道就不接这个单。
针法的尽头到了。
埃拉瑞尔上前,把一路新学的魔法本源,顺着老婆婆的针,一针一针渡下去。
针是楚尔特土生土长的手艺,法是外邦带来的新学,两样东西在同一张榻前合了手。
老婆婆几次抬手要拦,手悬在半空,终究没能拦住。
毒,解了;
人救了回来,烧了一场高热;
埃拉瑞尔自己那双手,抖了半天停不下来。
余毒还得热水浴逼,十万火急。
可床边的三个外人已经下了逐客令:治完了就走,闲人不留。
门外,撤离的章程几句话定下。
烟先起。
星朵拉的腔调在院里响起来,喊的偏是请全场吃火球术的玩笑;
暗处立刻有人急诵起一道大咒语,一道寒光当头劈下,正撞在烟壶放出的寒烟上,被生生拦住。
卢卡斯撒开烟壶,一百二十尺的烟幕铺开,尼尔背起人冲出门去,穿过花园。
五个人撤了出来。
星朵拉,在混乱里失散了;
五百金的定金,也一并没了。
第二天一早,满城的墙上都贴出了通告:昨夜发生重大安全事件,死灵法师星朵拉,残忍杀害了……
尼尔侦测链 · 全队唯一的预警 🔁
宴吃到酣处,尼尔在安保堆里又扫到那张脸。
眼熟,熟得发冷:眉眼挑不出错处,偏偏整张脸没有一点活气。
尼尔找了个不起眼的角度,慢慢往那边挪近了半个身位。
侦测悄悄开了。
头一层,易容的物件,不是幻术,也不是死灵系的东西。
再一层,预言术的残留,安安稳稳挂在周身。
又往深处去,法术的痕迹缠着人的寿命与生命。
最外头,罩着一层群体施放的伪装术,外头还蒙着薄薄一层防护微光。
一层,又一层。
剥到最里一层,尼尔停了停。
这张脸是变形术改出来的,手艺极精妙:真身贴着假脸长,连上手去摸,都摸不出一丝破绽。
剥到最后一层的一半,那道窥探忽然掉头,反扫了过来。
被发现了。
尼尔收了手,人已经不动声色地退到门口。
烟点上了。
发现压低声音交给了队友:那东西,要么是尸体做的,要么是什么亡灵生物。
烟自己烧短了一截。
剩下的,就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