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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观
三个各自信着歪门邪道的旧友,来参加被他们争相拉进教又死在教会里的女孩的葬礼——门票、涂写、真子弹,两天之内地狱屋真的烧成了地狱。
蜡烛、电线、汽油堆里藏着的那位「住户」一路尾随,把每个人的信仰挨个「验证」了一遍;
走出火场的它没有死,走出火场的人,也不再是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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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ud 30 万 Weedsdom · CoC 7版 · Nani the Fxxk 案二「德州地狱」
Cassie(Catherine Taylor Smith): 骄傲的摩门主妇,五个孩子的母亲——为神、为丈夫、为家庭活了一辈子,火场里才发现自己的血比谁的都多
Liv Natural: 德国来的自然教徒,万物有灵——被怪物当作「自然的造物」特殊关照,一句许愿让德克萨斯当场独立
贝特曼·西格玛: 西格玛科学教推销员,念动力信徒——被「验证」过的信仰反而更加坚固,与怪物对视面不改色
| 类型 | 事件 |
|---|---|
| 🌍 | 凯莉·兰德罗姆死于里兰镇地狱屋,割喉,官方定性自杀;她死前在墙上写下「这个上帝被杀死了」 |
| 类型 | 事件 |
|---|---|
| 🌍 | 网上出现「凯利真相」帖,宣扬凯莉绝不会自杀;警方与教会均未回应 |
| 类型 | 事件 |
|---|---|
| 🎲 | 三位「凯莉的前朋友」在葬礼上重逢各家教门:摩门主妇 Cassie、德国来的 Liv、自称贝特曼的推销员 |
| 🌍 | 牧师泰德的葬仪不合常规——没有注册流程,措辞暗示凯莉上不了天堂 |
| 🌍 | 凯莉之父米奇持左轮闯入葬礼,指教会「谋杀了凯莉」,被警长丹尼尔拦下;丹尼尔是泰德的亲弟弟 |
| 🎲 | 泰德向 Liv 与贝特曼递出地狱屋门票;Liv 葬礼上手卷烟被 Cassie 当场制止 |
| 🎲 | 三人巡礼地狱屋四间房;凯莉的涂写曝光;Cassie 提议补女同警示被采纳;贝特曼看穿全屋是可拆的样板房 |
| 🌍 | 校园枪击房演员凯文·曹跟警长丹尼尔练枪,桌上有人提醒小心真子弹 |
| 🎲 | 家暴房里 Cassie 自认丈夫曾家暴「第三个孩子过后好了很多」;导游透露凯莉死前一天来请过假 |
| 🎲 | Liv 领下家暴房布置,以柳枝蘸水净化;黄昏收工 |
| 🎲 | 森林对峙彩虹徽章活动家;其照片拍到红眼黑影;循味起获整排汽油桶与燃烧瓶材料,警方运走 |
| 🌍 | 夜里校园枪击房黑板公式泛红光拼出 DEATH,黑影化作女孩模样现身 |
| 🌍 | 志愿者道恩被电线吊死在阁楼;警长下令封口,口径定为她「在家中自杀」 |
| 类型 | 事件 |
|---|---|
| 🌍 | 道恩死讯以「在家中自杀」传遍全镇;地狱屋照常准备傍晚开门 |
| 🎲 | 泰德以「我弟弟在调查」说动 Cassie 来帮忙;丈夫塞给她一把左轮与十二发子弹 |
| 🎲 | 阁楼里吊死道恩的电线活过来袭击众人;阁楼汽油复原如初;地上开始滴血 |
| 🌍 | 马丁内斯警官私下向 Cassie 出示调度记录与凯莉涂鸦,自认是凯莉高中时的男友 |
| 🌍 | 查账实锤:警长提现一千美金现金;韦弗兄弟合资一万美元购入安格斯坦宅;消防批文造假 |
| 🌍 | 傍晚森林起火;米奇上膛与警长对峙,丹尼尔密令部下必要时格杀 |
| 🌍 | 泰德矢口否认汽油存在;同一物品在不同人眼中显隐不同;阁楼泛起假圣光 |
| 🎲 | 贝特曼报名当地狱屋志愿者 |
| 🌍 | 胖警官走火击中米奇,送医 |
| 🌍 | 凯文·曹持 M4 在屋内开枪,警长丹尼尔倒在血泊,生死不明;凯文弃枪举手 |
| 🌍 | 抗议人群冲入屋内;泰德在惨案未止时开启地狱屋,迎第一批二十名游客上楼 |
| 🌍 | 屋内起火;「金发黑泥红眼」的生物随火现身,与贝特曼对视 |
| 🎲 | Cassie 往返火场拖出伤员;游客二十人逃出十二三人 |
| 🌍 | 劳伦失踪;喇叭无人接麦却传出「好热」的人声 |
| 🌍 | 深夜火势吞没安格斯坦宅;三 PC 逃出;Liv 许愿后宣布「德州已经独立」 |
加利翁墓园,上午十点十分。
三个「凯莉的前朋友」在边远的角落里摆开各自的教门:Cassie 报出全名 Catherine Taylor Smith,自称「坚守的坚持的骄傲的摩门女性」,此生目的是给丈夫生更多的孩子;
德国来的 Liv 劝凯莉「回德国玩」劝了多年;
自称贝特曼的男人和凯莉之间隔着一笔推销员的旧账。
悼词念到一半,一个走路不稳的男人掏出左轮闯进来——凯莉的父亲米奇,指着教会喊「你们谋杀了凯莉」,还撂下话「我他妈有霰弹枪」。
警长丹尼尔把他架了出去——镇上的人都知道,警长和牧师泰德,是韦弗家的亲兄弟。
泰德把两张门票塞给外乡人。
安格斯坦宅通体刷白、不设十字架,屋子里传出演练的枪声;
贝特曼一眼看穿整间屋是随时可拆的样板房。
艾滋房里演着晚期病人的忏悔,Cassie 入戏太深,当场提议补一段「女同警示」,志愿者连声赞同;
导游说到凯莉「非常勤奋」,完工前却在墙上写下「这个上帝这个上帝被杀死了」。
家暴房的碎玻璃和酒瓶之间,Cassie 轻描淡写地说起自己的丈夫——「我不会把它说成是家暴……他当时是一个很迷惑的大男孩」,「第三个孩子过后,我们很相爱」。
导游还想起一件事:凯莉死前一天来请过假,说「在这个房间不太舒服」。
收工前,Liv 领了家暴房,掏出柳枝蘸水,把这间房「净化」了一遍。
森林里,一个别着彩虹徽章的摄影师冷眼记录着一切;
他把相机里那张照片给人看——窗后黑影,双目泛着红光。
循着一股汽油味,众人找到了一整排油桶和自制燃烧瓶的材料。
入夜,校园枪击房的黑板公式泛起红光,拼出五个字母:DEATH;
那道黑影重现,「好像画成了一个女孩子的样子」。
Liv 在睡梦中听见一个女声:「it wants to burn,我想燃烧」。
深夜搬货时,阁楼里又堆满了汽油——警局刚刚运走的那批。
一声惨叫后,志愿者道恩被电线吊在阁楼顶上。
警长丹尼尔赶到,给三个外乡人下了封口令:「问起来就是他家……是自杀的」,「如果有其他人知道,那人就是你杀了」——然后让他们把遗体运回屋内布置。
地狱屋,明天照常开门。
死讯一早传遍小镇。
泰德开车来接 Cassie 帮忙,说弟弟在调查;
他说道恩的死「不像是一个激情的自杀」,是恶魔干的,还留下了全场最冷的一句话——「一定是有什么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漏洞被魔鬼抓住了」。
丈夫往 Cassie 包里塞了一把左轮和十二发子弹。
阁楼里,吊死道恩的那根电线像蛇一样活了过来,Liv 徒手去抓,贝特曼用一块磨尖的石头把它割断;
转头看去,昨晚搬空的汽油「一瓶都没少」地堆在原处。
对质时泰德矢口否认:「这里没有存在过任何的汽油」——可 Cassie 的手机拍得到,别人看不见。
年轻警官马丁内斯被 Cassie 的推理说动,私下掏出调度记录:昨夜有人从地狱屋走向道恩家;
又交出凯莉的涂鸦,说出了那句「高中的时候,Kelly 是我的女朋友」。
查账查到了头上一千万:警长提现、兄弟合资购房、消防批文造假。
三人索性私闯泰德家——上锁的箱子里,躺着凯莉的案情档案。
傍晚,森林起了火。
米奇端着枪与警长对峙,丹尼尔密令部下「直接射杀」;
混乱中胖警官走火击中米奇。
屋内爆出密集枪声——凯文·曹端着 M4 跨过倒在血泊里的丹尼尔,弹尽后举手,满头大汗,「大概不是真心想杀人的」。
惨案未止,泰德的喇叭响了:「欢迎我们第一批……二十个人」,「大家请上楼梯」。
火烧起来的时候,「金发黑泥红眼」的生物躺在艾滋房的铁床上;
罗伊格尔自火焰中降下,与贝特曼对视——它不否定任何人的信仰,它「验证」信仰:贝特曼的念动力、Liv 的万物自然,同时得到了证明。
阁楼里话筒传出假丈夫的吼声「都给我死了」;
左轮哑了火,修好、六发轰门,德州女人一脚踹开了逃生口。
Liv 的打火机在楼下被无形的手顺走。
Cassie 在火场里往返拖人,「我生五个孩子流出来的血比他全身的都多」;
她的幸运一路烧到十四,最后坐在台阶上崩溃。
Liv 对着怪物许了个愿,然后宣布德州已经独立,「我现在已经是德国人了」。
贝特曼替这一夜收了尾:「一切灾害我们最后都没有解决。」
救护车的灯下,三个异教徒各拿着自己被「验证」过的信仰:一个成了念动力的信徒,一个确认了万物有灵,一个烧掉了摩门经以外的所有伪装——Cassie 说,她这辈子为神、为丈夫、为五个孩子活够了,「我自己活一次」,要去寻找真我和本我。
台阶上坐着崩溃又平静的德州女人。
火光里没有人为凯莉点蜡烛——Officially,她死于自杀;
小镇的官方故事里,道恩也是。
凯莉的葬礼办在里兰镇的墓园,边远的角落里安安静静站着三个前朋友。
三个人各信一个教,当年都拉过凯莉入伙;
今天,都来出席她的葬礼。
Liv 先开腔。
德国来的自然教徒,第一句就不管死者管美国:「美国人就是在违背我的信仰。」
接着是整段演说:「科技的发展给自然的森林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毁灭。
我们应该更加回归原始、回归自然,尊重每一个生灵、土地、太阳以及造物。
大地结什么果实,我们吃什么果实。」
末了报户口:「我是欧洲人,我是从德国过来的。
Go back to where you came from.」聊到凯莉的死,Liv 只回了一句:「自杀是自然的选择,我觉得没啥错。」
葬仪那一套 Liv 也摇头:又是注射又是棺材,砍那么多木头,人直接埋进土里不行吗。
灵柩里的人倒是很安静——凯莉很年轻,金发,整张脸浮肿,黑眼圈很深,脸颊和眼窝都凹了进去,脸上却还保持一种假阳光的微笑。
死因是美工刀,割喉,自杀。
接下来是 Cassie,五个孩子的摩门主妇。
「我叫 Catherine,但是大家都叫我 Cassie。
我是一个坚守的、坚持的、骄傲的摩门女性。」
人生目的相夫教子,价值观里家庭第一。
落到死者身上,判语是可惜:「她还没有生下一个孩子就死了,真的实在是太可惜了。」
解药也是现成的——Cassie 自己就曾被独立女性思想荼毒,试图考医学,直到遇见丈夫才发现人生真正的意义;
如今五个孩子:大女儿 Olivia,二女儿 Sabrina,三女儿 Rosa,四儿子 Jacob,五儿子 Timothy,外加一只叫 Charlie 的吉娃娃。
名单报完,像一堂完整的示范课。
Liv 的教义接着上场:「我们人类其实本质上都是不朽的精神。」
人到五六十岁差不多该死了,留下一个孩子,然后死去,孩子长大再留下一个孩子再死去——自然的巡回。
Cassie 摇着头把上帝搬了出来:「自杀是违背上帝的。」
一来一往,罪名升级:「你们就是没有听到上帝的慧眼。」
Liv 把上帝也划进自然:「上帝并不存在,但上帝永远存在——你们所听到的所有一切都是自然的元素在向你们说话,而不是上帝。」
Cassie 干脆借对手的词:「我觉得人类最自然的姿态,就是男人和女人组建的家庭,家庭的组建是可以跨越生死的。
凯莉现在没有组成家庭,就这样子死掉了,真的是太惋惜了。」
吵到最后谁也没赢,倒是各开出一份「应该」:Liv 的清单上凯莉该活到六十岁,连死法都嫌浪费;
Cassie 那份是该生三个孩子;
贝特曼——科学教的推销员,全场没怎么开过口——那份最短:「她应该在我们这报课。」
三份都没人接。
Cassie 说:「我感觉我们牛头不对马嘴,但是我觉得我们都觉得真可惜。」
墓园那头,泰德·韦弗牧师的仪式照常进行,教友零零散散,胸前戴各式十字架。
角落里的争论压成气声。
墓园里所有的十字架都没有耶稣塑像——这个异样,全场只有贝特曼一个人看在眼里:当地人信的偏向新教。
三个人互报姓名——Liv 连名带姓报的是 Liv Natural,贝特曼报的是西格玛。
说到跟凯莉的交情,Liv 的最具体:「在接头的时候给她发柳条,她接下了,我就认为她是我们的一员了。
所以我一直在劝她说,我们要一起回德国玩……我说我也报销不了你的机票。」
一年一条短信地催,催到的却是死讯。
Cassie 问得直接:「你是不是暗恋她?」
Liv 把名额扩了个底——每年德国那边的宴会,都给凯莉留一个专门的名额,能骗一个回去是一个;
又回敬一条自家规矩:搞出个小孩,养到六十岁,跳楼自杀。
Cassie 的交情最家常:同在德州,农场离得不算远,偶尔碰上打个招呼,顺带悄悄传播一下非常传统的思想。
桌边补充
检定落定,三份成绩单里只有一份过了线——
主持人念出结果时,全场只有贝特曼一个人被允许看见墓园的秘密。
三位「前朋友」互报姓名,主持人听完说了一句:
发到群里做个记录,不然经常忘记你们的全名。
幸运检定过关,查到的结果是:
这位推销员的名字挂在名片设计网站上——他给凯莉留下的全部痕迹,是一沓名片。
Liv 的德国人宣言换来一句「这个其实还挺美国的」,Liv 听得意外开心;
三人边角开吵时,笑声从桌那边传过来。
反常其实一直摆在明面上:凯莉入教这几年精神越来越好,人却突然自杀。
更冷的一处在仪式里——神父祝圣的时候,救赎、最终审判日回归天堂,这些话干干净净,一句都没有。
「似乎这个教父认为她确实没有办法上天堂。」
Liv 接得飞快:自然教那边,连天堂都不存在。
倒是散场前,Cassie 留了句收尾:「偶尔撕逼,但是很多时候统一战线。」
最后是贝特曼的答案,最短:「我和她的关系是推销……开那种豪车,租来的。」
地狱屋刷得白晃眼的,是里兰镇郊那栋老房子。
油漆是新刷的,木板之间的破洞却一个没补——修缮的钱,一眼看得出花得有多省。
车开进临时铲出来的停车场,广告牌上画满地狱的模样。
墙里有枪声,断断续续。
三个人只当是节目。
施工期没有游客,地狱屋缺人手缺得厉害,见到 Cassie 这样虔诚的教徒,自然开口相邀。
Cassie 答得端正:「我已经在教会里面了,我是一位虔诚的教徒。
……但是这件事情我得先问问我的丈夫——我今天回去与我丈夫商量一番,到时候再给你这个回信。」
顿了顿,又补上立场:「我觉得家庭就是我人生的唯一意义。」
谢谢你认可我的价值。
魔鬼的房子来请工,做工的人先去请示了丈夫。
门票不要钱——施工期,来了就是帮忙。
Liv 要先替孩子们把把关:堕胎也好,同性恋也好,自己看过,才知道适不适合带孩子来。
贝特曼更干脆,被问到要不要帮忙,只留下一句:「可以,我可以来。」
房子的窗户全封死了,报纸糊了一层又一层,报纸外头刷着皈依上帝。
节目单排得满满当当:校园枪击、堕胎、家暴、地狱、天堂出口,还有艾滋房。
Cassie 一眼点了艾滋房:「让他们不要在大学的时候,尤其是在医学院的时候,差点发生什么错误。」
孩子们还没上医学院,做母亲的倒先去踩了一遍雷。
一进门,闷先扑上来——通风不好,灯也昏。
贝特曼围着房子转了半圈,看出门道了:满屋的装修全靠无痕贴和明胶临时固定,随时能撤——这栋房子,随时准备转手卖。
迎接三人的是个黑人姑娘,熬得满脸疲惫:明晚开业,全队人连夜排练,墙里的枪声就是校园枪击房在排。
姑娘领着三人上二楼,推开艾滋房的门——正中一张铁床,布置得像间病房,床边立着点滴管和各式假医疗设备,滴滴声在昏暗里一格一格地走。
导游词也跟着开讲:这里展示的,是一个结果——同性恋会带来罪恶,带来疾病。
Cassie 接话接得比导游还顺:「就像他们之间的那种同性恋的话,搞来搞去也没有得过病,但是你们外面的人却得病,那说明你们操了猴子,你们的错。」
又补一句:女性的同性恋,是对女性职责、女性生育职责的一种玷污、一种浪费。
然后 Cassie 以母亲的立场,给地狱屋提了条意见:「我很赞成你们的这么一个愿景……但是作为一位母亲,我觉得是有一点不太妥当。
你们缺少一些关于女性同性恋的这么一个引导。
我建议你在旁边也加入一个警醒女性小孩不要踏入同性恋这个道路上的……我建议你们就这方面加强一下这方面的整改。」
对面听得连连称是——「你说的真他妈的对。」
「你说的 damn right。」
当场拍板,回头就把这一块好好布置出来。
Cassie 谦虚收场:「是正确的。
你说的对,那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建议。」
话题转到凯莉。
Cassie 问得直接:出事之前,有没有察觉出什么怪异?
导游的苦水倒了一路——这一两周干得太累,二楼的油漆尤其难刷;
凯莉一直是那么勤奋的孩子,可「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我们就要大功告成,就要让更多的人归于上帝的时候——他竟然突然间就……而且还要写下这个罪恶的话语。」
写下了什么?
「这个上帝,这个上帝被杀死了。」
说完这一句,导游自己先怕了。
往下一个房间走之前,Cassie 留了句叮嘱:「语言注意言辞,我的孩子注意言辞,宝贝。」
桌边补充
进门先过一道理智检定——房子什么都没演,空气先扣了每个人两三点理智。
浏览节目单的间隙,大象便便造纸的教材往事逗笑了半桌人;
Cassie 一边逛一边疯狂祈祷自己的儿女别走歪路,掏出手机就搜艾滋。
巡礼行至校园枪击房,隔断还没有做,隔壁望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间房里,导游的话慢了下来,讲起凯莉——善良,虔诚,来了八个月,帮着做了那么多事。
「这里整个房间实际上也是她先帮忙布置。
那一个个的柜子,就是她一手搬过来的。」
一个姑娘家,一手一手,搬了一屋子。
多年轻的姑娘,多可惜。
讲到这间房的安排,话头收住了。
就在自杀的前一天,凯莉来找过导游。
「能不能请假一天?
她说她在这个房间不太舒服,我们不知道什么原因。」
布置房间的是凯莉,搬柜子的也是凯莉;
死前一天请的假,躲开的就是这一间。
后来凯莉死了,就死在这间房里。
柜子还在原地,摆得整整齐齐;
搬来柜子的凯莉,再也没有回来。
隔断还没有做好。
从校园枪击房望过去,隔壁一览无余——房间是卧室改的,不是客厅改的:一张茶几,一个沙发。
地上有几只打碎的玻璃杯,塑料的,踩不伤人,连碎杯子都替人想好了。
地毯上一片污渍,拖把搁在手边,抹布散了一地,全是家里搞卫生的那种。
墙角的玻璃瓶东一只西一只,全是酒瓶;
柜子里威士忌摆得满满当当,柜子底下立着棍棒,还有几件随手就能抄起来当武器的家具。
导游说:「这是我们的家暴房。」
屋里的东西讲完了,话头轻轻一转,落到了 Cassie 的丈夫身上:要是丈夫动手,做妻子的,还一直不离不弃吗?
Cassie 接得很快:「我不会把它说成是家暴……他当时是一个很迷惑的大男孩,他现在已经不这样了。」
「我们很相爱。」
五个字,落在一屋子酒瓶和棍棒中间。
跟着又补上一句:「在我们的第三个孩子过后,我们的关系很明显好了很多。」
导游把话接了过去,给这间房收了尾:「妻子和儿女会离开这个可悲的男人,至于上帝依然会召唤他。
……但是有些人他不向你们的丈夫那么开明,他会拒绝上帝,他也因此堕入地狱,与天堂无缘。」 说完就住了口。
碎掉的杯子是塑料的,踩不伤人;
棍棒立在柜子底下,摆给人看的。
只有那句「我们很相爱」,不知道该算哪一种。
桌边补充
收工时 Liv 报了自己的名号,领下这间家暴房,用柳枝蘸水把屋子净化了一遍——
教会的据点里,异教的仪式没人拦。
家暴房的巡礼收了尾,众人刚走到屋外,森林就递过来一个秘密——手机屏幕的反光一闪一闪,树线后头藏着个人影,半掩在灌木上头,自顾自玩着手机。
贝特曼掏出手机,反手也拍了一张。
「这是啥玩意儿?」
古怪的人聚在施工中的地狱屋外头,拍下来,回头好上报经理。
照片放大:白 polo 衫,彩色沙滩裤——说是聚集,其实只有一个人。
素来注重肖像权的贝特曼,径直朝树线走过去,先发制人:「他们有人在偷拍我。」
青年不恼也不躲,收了手机,站在原地等:眼睛是冷的,人却没有走的意思。
胸前一台单反,领口一枚彩虹徽章——一枚徽章,把话说完了。
对峙从鼻子开始。
青年身上是几天没洗澡的臭;
林子里还浮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不像车漏的,倒像泼出去的。
贝特曼照着那部老电影里厕所一幕的样子亮了相:「我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为什么拿着相机?
为什么拿着手机?」
青年不躲。
教会的自由,人人都该尊重;
可都这个年头了,不该再散布恐怖的消息。
「我们这个职业经常被抓到监狱。」
「无论先生您是不是,我们都应该为更多人的自由跟解放做出一个牺牲……这才是我们美国精神。
This is what Americans do.」
问到要害了:到底在这儿潜什么?
「这个房子非常的不正常。」
——这话一落地,等的就是这句话。
「等等,你看看这个。」
又一张照片递了过来:一扇窗户。
窗后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影子里的眼睛,泛着红色的光芒。
看的都看了,拍的都拍了。
活动家发出邀请:「先生,加入我们,明天开始我们就在外围和平抗议。」
邀请归邀请,贝特曼的鼻子不放过人。
除了臭,为什么身上还有汽油味?
「汽油味我不明白。」
贝特曼拉过 Cassie 来闻——抛开这个一身味的不算,后头还有没有别的气味?
Cassie 没闻出来。
自己来。
循着味往林子里走,一小段路就到了:一瓶又一瓶农夫山泉大桶,一排排码在树影里,全装满了汽油;
旁边是看上去像自制燃烧弹的材料——莫洛托夫鸡尾酒那一套,件件齐备。
判定跟着物证一起落了地:年轻人要么在撒谎,又不像在撒谎;
这些东西只能是活动家放的——汗臭里就夹着一点汽油味,而这里更浓、更纯。
整排油桶加上燃烧弹,显然是重火。
可重火,谁会去烧一片没有价值的树林呢?
看上去更像是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所谓的和平,并不和平。
纵火是死罪——这句警告,也送到了活动家耳朵里。
看好戏的看完,一行人往地狱屋折返。
路上,校园枪击房的窗前立着一个人——一个胖胖的警官,正俯着身,对着弹孔又确认又检查,还在收拾些什么东西。
谁也不认识这位警官。
「我们见过吗?」
「完全陌生的人。」
有点肥胖的中年男子,眉眼生得好威严。
贝特曼端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看着不像个活人。」 树林里的汽油味,跟着每个人走了一路。
守夜的头一晚,汽油库的案子刚了,一片塑料碎片就高速飞了过来——直插 Liv 的小臂。
血珠冒出来的时候,谁也没看清碎片从哪儿飞来。
导游要给上消毒药水,Liv 连连摆手。
绷带倒是拿了,拿在手里还犹豫了一阵:「Is this gluten-free?」酒精是劝不动的——自然教徒的伤口,自有自然教徒的敷法:柳条草药捣得碎碎的,敷上。
胖警官把第一堆汽油开车运走了。
也就在这个当口,凯莉死去的那间房里,黑板上的字开始发红——公式跟英文字母一个个亮起来,五个字母标得通红,拼出 DEATH。
照片里那种黑色的影子又出现了。
这一次,好像画成了一个女孩子的样子。
黑影朝这边看了一眼。
Liv 按野外神话的那一套把眼前的东西理解了——这类东西有害,但没那么恐怖,见着了,也算寻常。
导游带着绷带和酒精过来,一口一个亲爱的:「你不消毒的话会感染,会更厉害的。」
拉锯了几个回合,绷带留下,酒精没沾成。
Liv 收拾收拾,先撤了——伤,按自然的法子长。
晚上十点,夜工开工——加急加工,检查灯位,各个房间挨个过。
老板在控制室坐镇,导游们领着三人对接坑位,做最后的整理。
走到二楼,一股奇怪的味道,浮了上来——从楼顶那头传来的。
正是白天在林子里闻到的那种:汽油味。
顺着味找过去,阁楼储物间的火板门一开——果不其然,里头堆了满满一大堆汽油,还有刚刚找到的那些燃烧瓶。
白天刚让警官把第一堆开车运走,警局里都还没捂热乎,这儿又码上了一堆。
谁能送进来的?
怎么放进来的?
当夜入睡,梦里有个声音开口。
很轻的一个女声,一字一句:「It wants to burn.我想燃烧。我想燃尽一切。」
天没亮透,三个守夜的被叫起来搬汽油。
阁楼的楼梯又旧又潮,踩一步响一步,一大桶一大桶,慢慢往下挪,装上老板的车;
导游们捂着鼻子抱怨,明天还怎么带客。
这一夜,Liv 一共睡了三分钟——三分钟里,全在做那个梦。
第二堆汽油搬到一半,楼上炸出一声尖叫——劳伦的嗓子。
桶砸在地上没人捡,众人慌慌张张往顶楼跑:梁上垂着一根电线,套成个圈,吊着的正是道恩——黑眼圈还是很重的那一位。
还活着吗?
已经死了,死透了。
尸体旁边,还搁着一截剪断的电线,多余的一节。
有人看出了门道——这截电线,本来是要吊死另一个人的。
「先生,快报警,快报警。」
劳伦的声音都变了调。
警笛声出了街,一户一户、挨家挨户地传过去。
窗子里透出压得低低的交谈:听说那屋里,又死了人;
那闹鬼的房子啊,闹鬼闹了那么久了;
上帝保佑,明天孩子,千万别出门。
警长带着一两个警员,和胖警官,一起赶到了。
有人问 Liv,死人见得多吗?
「我们那里流行六十岁的表演跳楼。
会有一个悬崖,专门给六十岁的老人,到点了,就自己跳下去,大家都会围观。」
警长把三人点了名:「你们都是第一手发现这个东西的。」
——好,来帮个忙。
装尸袋递到手边,拉链声在夜里格外响。谁都没跑。
Liv 最后争了一句:「人死了就要放在地上。」
警长的回答不留缝:「现在发生的事情,我要求你们跟谁都不要说。」
「问起来,就是他在家里自杀的。」
顿了顿,话压到了最重:「如果这个事情只有我们知道,要是有其他人知道,那人就是你杀的,明白了吗?」
尸体装上车。
运的不是汽油了——这一车,连夜送回道恩家里去。
警长自己嘟囔个不停:「真他妈糟糕,又是疯疯癫癫的老头子,又是这种上不了天堂的自杀的人……这地方真是他妈的闹。」
又死一个,明天还开不开得成。
一夜之间,那句话,传遍了小镇——在家自杀的。
像漆,一扇一扇门刷过去。
次日晨,泰德找上门来:开业在即,人手不够,急急的,听说几人做过志愿者。
弟弟丹尼尔正在查这案子,警长需要有人撑着,把今晚撑过去。
Cassie 回去跟丈夫商量。
丈夫听完,一句话没说,转身进屋,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左轮手枪和十二发子弹——塞到 Cassie 手上,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泰德开着车,慢慢,道恩的事在嘴边过了一遍又一遍:电线是从这屋里顺走的,顺回去的——有想法,有预谋,有布置。
「这不像是一个激情的自杀,这更进一步的证实了这是恶魔的所作所为。」
泰德还点破了一层:凯莉之前负责的是枪击房,道恩负责的,就是隔壁的家暴房。
话转到了 Cassie 身上——可曾堕落,可曾拒绝过上帝的恩典与律法?
Cassie 拿孩子们挡——最担心的就是孩子,孩子是最宝贵的东西。
泰德接得平滑:魔鬼专挑人下手。
告解也不忘给台阶:「你也可以不向我告解,我们不是那种天主教。
你可以向上帝告解,让上帝原谅你的罪过,这样恶魔跟魔鬼才不会抓住你的把柄。」
然后,话锋落到凯莉身上,落成了全场最冷最冷的一句:「我是害怕那个恶魔跟魔鬼会抓住任何一丝的缝隙。
你想啊,Karen她是个好孩子,八个月前从彻底的堕落……难道告解做的不够吗?
付出的还不够吗?」
「一定是有什么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漏洞,被魔鬼抓住了。」
泰德忽然收住:「对不起。」
——像是觉得话逼出了什么。
Cassie 把话岔开:「我还停留在一个男的睡在我旁边这种想法。」
这一页,就这么翻了过去。
车谈散了,三个人又回了地狱屋。
阁楼还是那个阁楼——梁上那截电线,昨天吊通道恩的,还挂在原处。
人还没站稳,电线先动了。
塑料的外皮,里头包着铁,这一次的亵渎更甚——活过来了,抽下来,Liv 和贝特曼各挨了一下。
电线明明晃晃地舞起来,真像蛇。
Liv 问都没多问一句,上手就攥——攥住了其中一条,攥住的是绝缘的外包。
攥着线头放话:再动,就掐扁。
可手里的劲不对,一股很大的力气,不知道从哪里来,科学对不上;
像拉一条线,一扭,像蛇一样扭——「这力气按理来说,就是从一个虚无的地方来的。」
虚无里来的力气。
电线还在手里蠕动。
Liv 有自己的讲法——人类把工业搞得太深,大自然的元素生了气;
电被这么滥用,自然要动怒。
刀是没有的。
贝特曼从身上翻出来的,是一块磨得很尖锐的石头。
没带刀,带的是这个。
石头贴上电线,一下一下,磨着割。
线断了。
「你拿过他的尖锐石头,第一次尝试不利用现代性的物件把它割了下来——你开始理解了 Liv 的生活。」
电线瘫平,阁楼又静了下来。
割线的事,Cassie 是赶上了收尾的。
红色兰博基尼,一路开到地狱屋,人从车里出来,就往上冲——冲上阁楼,Liv 和贝特曼,正好把线割完。
三个人一道,重上阁楼。
道恩断气的地方,汽油阵被搬走过的地方——一样,一样,重新看过去。
汽油阵照原样摆着。
「这里依然摆着你们见过的那些燃油——一瓶都没少,全部静静地摆在这里。」
不是谁新搬来的,一直在这儿——上来,就发现了。
然后,是头顶的动静——「加上你们看到的——正往下滴的血滴。」
「还有血滴。」
一滴,又一滴,落在汽油阵旁边的地板上。
东西没少,血在滴。
门从里面顶不开,拉也好,砸也好,那扇门纹丝不动;
阁楼连扇窗都没有。
Liv 摸出手机,居然有信号——报警,说人被困在这座恐怖的阁楼上,一步也走不脱。
电话那头应得干脆:「好,你等在那里,我们马上过来。」
地方偏远,警察要十来分钟。
电话还没挂,那头的嗓子换了。
从那个声音里,从手机里,传出来一句——「你们都给我死。」
Cassie 愣了一下:「是我亲亲老公的声音吗?」
——不是,那就好。
那嗓子又响了,老公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边上那个疯了的,一把抢过手机;
几只手抢了几轮,总算是抢了回来。
有人吐了句槽:这老公的意思,是让人自生自灭。
左轮倒是在——带了,带了。
Cassie 报了名号,挺骄傲的——德州女人,有自己的枪支。
扳机扣下去,枪没响。
撞针太久没保养,锈得跟击针、底火都对不上,打在铁上,激发不了。
一把旧枪。
Cassie 卸弹、拆枪,贝特曼搭手,一点一点,把撞针对回了位置——「你成功了,把枪支修复回了正常的位置。」
枪口对准阁楼门,六发子弹,一口气全泼上去。
门烂了,还差一下。
Cassie 拍板——「德州女人狂暴踹一下这个门。」
这一脚,踹得又狠又实——被枪射烂的阁楼门应声而开,逃命的路出来了。
「逃生的通道终于打开了。」
撤离前,火种过了一遍。
烟是没人抽的,火得备着——Liv 掏出来的是火柴,打火机,在 Cassie 身上。
下楼的时候,兜里一轻——「你下去的时候,你感觉你的打火机正在被念力顺走。」
Cassie 低头一看:「我的打火机刚被拿走了。」
楼外警笛迟迟——报警过去了十来分钟,警车才晃晃悠悠到门口。
撤到门口,亲亲老公真到了——守在门外,翻来覆去一句话:亲爱的,还好吧?
好怕,真的好怕。
人,就是不进来。
刚刚还在那边踹门的德州女人,一转眼,变成了小娇妻。
跑掉的那两个志愿者,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门口的警官问,阁楼里看了什么——Cassie 把录像递过去。
录像,都是花的。
地狱屋门口,人还没散干净。
米奇还在闹——死了这么多人,还说是自杀,村子里有连环杀人,再死第三个,就拿这条老命拼命。
乱哄哄的人群里,马丁内斯警官把话问到了点子上:「我们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是这个屋子……导致了这些事情?」
Cassie 接了这一问。
没有翻包,没有掏证物——反手就是一路:「那就算他死亡地点不是在这个屋子里面,他作为一个屋子深度员工,他在回家的上一秒他在干什么?
谁能够作证他在家里自杀了?」
「那是不是同样的道理?
你没有办法证明他的自杀是在家里的——你没有办法证明他的尸体没有被移动过。」
警官愣了半晌。
半晌之后,只剩一句:「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去现场,亲眼看一看,这套推理。
去现场的车开动了。
Cassie 没打招呼,也没回头——悄悄的,跟上了那位警官的车。
车厢里,Cassie 把阁楼里的事,一件一件说了——飞起来的电线,爬出来的东西,像一滩石油糊糊,长着金色的头发,还有个妹子,当场吓疯。
不信?
电话打过去,问一问,就知道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阵。
马丁内斯开了口——米奇那些话,昨晚就落进了耳朵;
那一晚,马丁内斯盯着调度,看了很久。
「我昨天晚上的出警记录——我昨天晚上在看着调度,看着警车的 GPS,我看到他们从这个屋子,往今天早上自杀的那位志愿人员的家走。」
从地狱屋,往道恩家。
Cassie 把 Liv 的遭遇也说了——第二发现人,被警长按着不许往外说,不然就被说成杀人。
说着,一部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墙上涂鸦的照片。
手指点在其中一角:Kelly,这是 Kelly。
Liv 凑过去看了半天,给出定性:火焰是自然,蛇是自然——这是魔鬼,不是自然。
然后,是那句自白。
「高中的时候,Kelly 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知道,他绝对不会自杀。」
他那么辛苦,从那个混蛋酗酒家暴的老爹那里逃出生天,走过好多年的弯路,但他是个坚强的女孩,投入教会重新做人——这半个月以来,我都看着他步步走上正轨。
所以他绝对不会走上这一步,绝对不。
他也许算是个软弱的人,但他绝对不是个懦弱。
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有点搞不清楚,我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话锋,转到了钱上。
有人说,警长刚刚借了一笔钱——什么钱?
是不是一千美金的?
是提现,现金。
Cassie 顺着查了下去,联系上一些老朋友,动用工具查公开记录——「你联系上了一些老朋友,动用工具查到了公开的记录——韦弗兄弟合资购买了一万美金的房产。」
「韦弗兄弟一直都在合资筹办教会的各种活动,比如物资购买。」
账面干净——食物,物料,常规的日常采买;
多的,只是近期的装修材料。
查证,先从房子自己翻起。
1894 年,科西卡纳的油田把人引来;
1905 年,安格斯坦建起这栋宅子;
1912 年,主人在楼上吊死了自己;
儿子住了一年,转手卖掉;
1925 年,接手的佩奇家两个儿子死因不明,全家搬走;
再往后,是巴克纳家三代,一住六十多年——1989 年,男主人用霰弹枪,杀了妻子和女儿。
此后三十年,无主。
连流浪汉都不敢在这里过夜,都说这里毛毛的。
镇上人平时嘴硬,说没有鬼;
到了买房的时候,比谁都信。
房子翻完,公家那边也有一笔旧事。
帐篷一搭,消防出口只剩一个,两扇窗户全被报纸封死——本来是不达标的。
「这一笔有肮脏的交易——本来是不达标的,但是被达标了。」
马丁内斯想起来,四月,有人跟消防局长聊了很久;
五月,房子拍卖成交;
七月,教会大肆张扬,要来驱鬼。
Cassie 提了出来——能不能,直接私闯民宅。
一句证明凯莉清白的话术递出去,马丁内斯还是摇头:「我是想证明,但也不代表要用肮脏的方式。」
Cassie 反问回去:「你跟我说光明正大的方法怎么证明?
你想出一个,我就不用这个肮脏的手段。
他们都用肮脏的手段来,难道我们还要光明正大的打败他了吗?」
马丁内斯半天,憋出一句:「我是有底线的。」
Cassie 回得干脆:「你有底线,但我没有。」
——最后,是马丁内斯带的路。
到站了,韦弗家。
三人先后进了泰德家——普普通通的小平房,满屋宗教装饰,电脑连密码都没设。
浏览史里,这个牧师在论坛上骂了好几年:骂逾越节天使教会的说辞虚无缥缈,纯粹是商业骗局;
骂教会不该搞连锁、不该变成生意——教会该承载社区,坚持公益。
日记里,泰德挺忌讳那栋地狱屋——越是临近开馆,越觉得冷;
好几次帮忙,还看到奇怪的物体移动。
越是这样,泰德越发坚定——要把这里的东西驱逐出去。
可泰德也怕,怕自己对耶稣的信念不够。
日记末尾满是懊恼——懊悔凯莉的死,是自己没有驱除成功;
五十多岁的人了,也许该在年轻力壮、信仰最高峰的时候,就动手。
浏览史和日记之外,另外一间房里,还压着一只上锁的箱子。
锁是老锁,箱是旧箱——在这里放了多久,没人说得清。
锁打开,箱盖慢慢掀起——遗书的留档照片,一份凯莉死前留下的档案,静静并排在箱底。
两样东西,都不该在这只箱子里。
「在另外一间房子里,有一个上锁的箱子——里面找到了遗书:同样的那面墙的留档照片,还有一份档案,是凯莉死前留下的。」
档案里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不对。
「他的法医,还有现场的保护,都没做好,操之过急——法医提前出报告,现场提前清除,所有东西都是不合规的。」
泰德家里,还翻出一份消防批文——把不合格做成合格的那份,实物稳稳拿到手。
手机拍照,留档。
三样——档案,遗书照片,批文——全进了 Cassie 的手机。
批文到手,三个人转回地狱屋;
停车场上抬头,森林那头先冒起了一缕烟。
就这一点烟,全场的人都往那边跑,贝特曼和 Cassie 挤在人堆里,米奇一边骂,一边给枪上子弹。
烟还没看清是什么,一场关于安全的争吵先烧了起来:安全出口,易燃的棚子,消防执照——质问接连不断,泰德都挡了回去,末了辩了一句,说关心大家的、没把事情妥善处理好的,都是弟弟丹尼尔。
争吵烧到汽油上——棚子上那一处,Cassie 一口点了名。
泰德劈头就是一句:「没有,这里没有存在过任何的汽油。」
泰德还搬出方才那一趟作凭据——上去的人都看过,那里什么都没有:「总不可能我们三个人的眼睛瞎了。」
Cassie 把话顶了回去:是不是我们上去四个人,眼睛都瞎了?
行——那就一起,上去看一眼。
下午一两点,一行人重新进了屋。
楼上漆黑,红漆的字体都还在。
泰德还是那句:没有,哪里来的汽油。
手机举了起来,屏幕转过去——「你的手机拍到那个汽油……然后一看,看到那个汽油,就是那种花花绿绿、像雪花屏那种感觉。」
照片里,汽油瓶糊成一片雪花;
泰德眼前的那块地,空得干干净净。
照片之外,还有一样东西,也跟着变了。
贝特曼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那张烫金名片——专门找人搭过字体、连字号和像素,全都设计过的那张。
拿出来的一刻,涌上来的不是痛苦,是痛苦被吸走之后的那种空洞——烫金名片的字体排版,全飞了。
「全部都是乱的。」
名片递到神父眼前——精工烫金,端端正正,写着贝特曼的名字。
神父端详了半天,只说,做得精致。
质问换了个方向,钉到消防批文上。
Cassie 问泰德:「你跟你的哥哥是消防局局长,特地审批这个房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泰德摇头:「我跟我的弟弟是消防局,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泰德的辩解,从头到尾绕着弟弟转:关心大家的,是弟弟;
没把事情妥善处理好的,也是弟弟。
问到来历,「神学院,硕士。」
再问,愿不愿意去一个只有一个安全出口、外面搭着易燃棚子的地方,泰德答得出奇地平静:「会。
上帝会指引我走向安全的道路。」
把上帝抛开,单按规矩再问一遍——这一回,泰德没接。
泰德只剩下一句:「我现在给我感觉我就是个正常人一样。」
屋外的对质还僵着,停车场这边,人也还没散。
丹尼尔把弟弟叫到跟前,只撂下一句:「这个疯子,这个老疯子,如果他敢做出什么东西,你懂的——直接射杀。」
话落,人走了。
屋子里,泰德回到念祷的房间,跪下去,一字一字念了起来。
整个阁楼,就那么慢慢亮堂了起来——好像有圣光,在这里照了一下。
光落在每个人脸上,白晃晃的。
贝特曼看了一阵,忽然改了口:比起思考,耶稣真诚真的存在——突然就又相信上帝了。
泰德念得越发潜心:「天哪,那个耶稣真的看着我们。」
可那光怪得很——泰德一分神,光就暗下去;
一收心,光又亮回来。
察觉到的泰德马上潜心续念,趁着那点光减弱不散,撂下话来:自己不能离开这里,必须在这里打击恶魔——「你们要么加入我,要么现在刻不容缓。」
光还在头顶上亮着。
信的人已经跪下了,看的人却越看越不对——圣经里,上帝显现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
Cassie 把自己对宗教的理解翻了出来,一条一条,对着头顶那片光比了过去。
比完,Cassie 开了口:「你觉得这种所谓的光,它有一种模拟,有样学样的样子。圣经上面显示神的时候,其实没有真的讲有光照下来的——很多时候是云降下来,具体的、正常的气象。所以你能感觉到,这种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被欺骗。
光还亮着;
可这句话落地之后,再看那片光,怎么看,怎么假。
Cassie 只觉得不妙——拉起贝特曼就往外走;
神父没拉动,还留在那片光里。
被拉的人没有反抗,贝特曼被拉出了那片光。
光还在身后,亮着。
枪声是先来的。
楼上一阵响,楼下数得清的,三四十声;
楼梯拐角,警长倒在血泊里,气若游丝——跨过这个身体的,是一个端着步枪的人。
然后,火来了。
整栋屋子烧得铁雨钢水,往后的路被钢铁封得死死的,木头缝里钻出缠着铁线的电线,像这座房子自己长出来的筋。
火里还有别的东西——一张一张飘落的名片,字体、排版、做工,一张比一张漂亮,张张都比贝特曼那张漂亮。
二楼的尖叫一阵接一阵。
Cassie 提着枪上楼——门板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飞速地移动。
门开的一瞬,一颗子弹擦着 Cassie 的肩膀穿过去,火光里还有好几颗,乱飞。
门就在 Cassie 手里:关上,里面的人就被关在里面。
里面有谁,还在喊救命。
伤员抓着人喊救命。
论战乱、论屠杀,Cassie 一样都没经历过——「我生了五个孩子,这和战乱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比他身上所有的血加起来都要多。
「救人一命,善莫大焉。」
Cassie 把受伤的人拉到了门口。
火光里,贝特曼听见 Cassie 的声音,回了一下头。
Cassie 问伤员:「你很痛苦吗?
闭上眼睛就好多了。」
选了一个,先带出去。
楼下的火烧上了楼层,火舌舔上来,着火的木板往下掉;
拉出来的人,烧伤了一大半。
火还没有烧完。
火焰里,一个龙蛇形的东西,爬了下来——一节一节的,落在火海与尸山之间。
贝特曼与它对上了眼。
互相凝视,谁也没有先动——火在烧,尸在旁边,这一眼,看了很久。
看完了,贝特曼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实验室里:这东西,可名状,恶心,像极了ET;
而它摆在眼前这件事,恰恰间接印证了自己的科学。
这么个东西摆在眼前,贝特曼,稳得很。
Liv 那边,看得更简单——它是自然的孩子。
人们都说海豚是海里最聪明的;
可在更深、更深的深海里,还有比人类更高、更深的智能。
而现在,那个智能就在 Liv 眼前,和满屋的火在一起。
同一只怪物,两套解读,居然各自成立——「他同时出现,证明了我们两个人的教育都是对的。」
贝特曼看见念动力,看见操控人心,科学赢了;
Liv 看见万物皆生物,看见大自然最后的完美,自然也赢了。
两个人同时赢——赢的人越看越兴奋,谁也没觉得自己在输。
代价也在这时候亮出来——这一天,它杀死了二十多个人。
耳边烫过一阵俄语声,它四目张望,然后,像蛇一样,缓缓卷走了。
火场上头,还轻轻悬着一句愿——把所有美国人杀掉。
那个生物,答应了。
那句愿还悬在火场上头——把美国人杀光的愿,那个生物,答应了。
贝特曼问出了那句话:「现在我问了,你认同德州独立吗?」
问得一本正经,答得也一本正经。
Liv 把这里头的门道说破:生物既然答应了,美国人就要没了;
那么现在,最好在心里,好好认下德州已经独立这件事。
德州,就这么独立了。
Liv 也已经是德国人了。
烟点起来了。
夜里,三个人在屋外慢慢地抽。
台阶上,Cassie 静静坐了下来,想:这辈子在干什么?
带着愧疚活的这一辈子——为了一个神,为了一个啥都不会干的老公,为了五个不感恩的孩子,还当了一个很坏的前辈。
「没什么,我自己活一次。」
寻找真我和本我。
贝特曼那边,是另一种醒法——一边走,一边比划着掌握念动力的手势,像把什么东西攥进了手心。
看到那东西之后,贝特曼突然就理解了一切:「我认为耶稣是全息投影,全世界是更上位的全息投影。」
Cassie 接了一句:「同时发现的一切灾害,我们最后都没有解决。」
三个人,各自变成了新的人,走了。
🔴 米奇中了枪躺在医院,那口血誓还没了。
🟢 三个被验证过的人各自上路——信自然的、信全息投影的、打定主意为自己活一次的。
🔴 劳伦的名字喊了几声,没有人应——开门夜之后,她不见了。
🟡 警长抬出去的时候还有气,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 控制室那扇门推开就断——里面有什么,谁也没能看全。
🟡 耳边烫过的那句俄语,还没找到主人。
🔴 地窖里那个东西只是消散在汽油里——它吃下了二十多个人,没有死。
🔴 「杀光美国人」的愿还悬在头顶,只是德克萨斯,已经独立了。
🟢 克里夫兰的大毁灭还在全世界的屏幕上滚动。
🟢 从这一夜起,被验证过的信仰成了它们与怪物之间新的契约。
Cassie
入戏入得比导游还深——给地狱屋提「女同警示」整改,对面连声「你说的真他妈的对」当场拍板
阁楼困局里卸弹、拆枪、修好撞针,六发子弹全泼上阁楼门,再一脚踹开逃生口
火场里往返拖人:「我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比他身上所有的血加起来都要多。」
台阶上清空前半生:「没什么,我自己活一次。」
Liv Natural
劝美国人回老家:「Go back to where you came from.」——说这话的 Liv,自己就是从德国来的
领下家暴房,柳枝蘸水把教会的据点净化了一遍
活电线当前徒手就攥——「再动,就掐扁」,一股从虚无里来的力气
怪物面前读出深海智能:它是自然的孩子;一句愿让德州独立,「我现在已经是德国人了」
贝特曼·西格玛
一眼看穿整间地狱屋是随时可拆的样板房
树线对峙活动家:三连问加一张红眼照片,循着汽油味起获整排油桶
火海与尸山之间与罗伊格尔对视:恶心,但可名状,稳得很
世界观收束:「我认为耶稣是全息投影,全世界是更上位的全息投影。」
「自杀是自然的选择,我觉得没啥错。」
——Liv Natural,在墓园闻凯莉死讯的时候说
「我叫 Catherine,但是大家都叫我 Cassie。
我是一个坚守的、坚持的、骄傲的摩门女性。」
——Cassie,在葬礼自介的时候说
「我觉得家庭就是我人生的唯一意义。
谢谢你认可我的价值。」
——Cassie,在邪教摊位入戏的时候说
「我不会把它说成是家暴……他当时是一个很迷惑的大男孩,他现在已经不这样了。」
——Cassie,在家暴房说起丈夫的时候说
「我们很相爱。」
——Cassie,在家暴房自曝的时候说
「我生了五个孩子,这和战乱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比他身上所有的血加起来都要多。」
——Cassie,在火场救人的时候说
「它挺可名状,挺恶心的,挺ET的存在。
这间接的印证了我的科学。」
——贝特曼·西格玛,在与罗伊格尔对视的时候说
「现在我问了,你认同德州独立吗?」
——贝特曼·西格玛,在德独宣告的时候说
「我认为耶稣是全息投影,全世界是更上位的全息投影。」
——贝特曼·西格玛,在世界观收束的时候说
「同时发现的一切灾害,我们最后都没有解决。」
——Cassie,在这一夜的收尾的时候说
「为了一个神,一个啥都不会干的老公,五个不感恩的孩子,还当了一个很坏的前辈——没什么,为自己活一次吧,
寻找真我和本我。」
——Cassie,在台阶觉醒的时候说
💎 跑团 = 桌上角色扮演游戏
设计角色、亲自演绎、改变故事
🎮 游戏博弈:抉择与策略 / 风险与收益
📖 共创叙事:脱离剧本 / 即时推演
👤 角色塑造:
扮演动漫、影视、游戏里的角色
或自己原创一个 OC
体验角色价值观成长命题
✨ 我的带团风格
乐趣优先 · 共创叙事 · 角色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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