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冒险小队
放牛过来 · Dagger Heart 战役 · 第一场（共三场）
0073：械灵神使（高城之民）——一百二十五岁的机械之躯，从雕像中苏醒；
旧世界的星象记在身体里，新的世界对不上号。
凯恩·拉格罗斯：半魔牛头人战士（地下之民）——炎魔血脉，双刀流，纯粹武道；
来这片山里，找值得过的招。
罗兰·萨麦尔：半魔人法师（法外之民）——魔裔，祖上偷知识获罪；
见人先递话，见关先递礼。
外观
🐂 放牛过来
第一日——一夜贯通，上路多日不计
| 类型 | 事件 |
|---|---|
| 🌍 | 上路（不计日）：乔装定计——罗兰扮矮人混血，凯恩「傻傻的一头老牛」、只肯加一件袍子 |
| 🌍 | 上路（不计日）：夜营托梦（萨穆罗求援）与星象异象（月光全部来自目的地方向） |
| 🎲 | 抵村口：哨塔矮人宣布禁入令——进去的人都会「成为精灵的帮凶」 |
| 🎲 | 罗兰血统话术与礼物双管齐下；法术被「迎合你的扭曲」改写，变出玛瑙项链 |
| 🎲 | 幽影夜战：断臂瞬移、躯体虚影、尸体化烟往山里飘 |
| 🌍 | 网罗现身救场，自称「月光的神使」，担保三人入村待检 |
| 🎲 | 村中调查：0073 拆穿「德鲁伊不建教堂」口误；罗兰翻书库见山内种族记载被划掉 |
| 🌍 | 酋长登场，宣布「根本不存在网罗这个人」 |
| 🎲 | 凯恩以「力量的时代」宣言赢得任命：英雄首领+十二秒通讯器 |
| 🎲 | 凯恩×酋长决斗三招点到即止；凯恩行礼谢教 |
| 🌍 | 当夜月光显形门上精灵文「敌人」，凯恩念词开门；山内只余中央一小块有光 |
| 🎲 | 深夜门口广场补短休，烧柴得希望点；0073 离群望天唱《群星是夜之王的眼泪》头段 |
| 🎲 | 网罗和声夜袭：弹射联合击破虚体——掉出炎魔父亲的鞭子（凯恩转赠罗兰）；0073 三宝珠之蓝灯常亮 |
| 类型 | 事件 |
|---|---|
| 🌍 | 入城：高等层监工社会、械灵雕像堆；监工火史——百年疲惫诅咒与外面同一百年 |
| 🎲 | 酒馆圣光注入实验→黑泥反喷+「亵渎」指控——群情被引向下行 |
| 🌍 | 结识伊芙琳·伊瑟瑞恩（300 年守望者）：谎言之神封印史与五百年轮回、三力之说 |
| 🎲 | 传家宝短剑交易（回报条件=活着回来颂扬其家族名号） |
| 🌍 | 0073 得歌谣下半段（身世线）；占卜确认「骗局在网罗之前就已开始」 |
| 🎲 | 夜里长休：0073 以警戒守望替下睡眠，守夜把完整版歌谣唱给同伴听 |
| 🎲 | 下行：火墙断后，火中现父亲的脸——凯恩收刀，克己未中计 |
| 🎲 | 深处遭遇战：魔法黑暗降临，一个「凯恩」袭击了罗兰与 0073 |
| 🌍 | 凯恩被火蛇拖下深坑，阵亡；黑暗驱散迟一步——两个凯恩并存，真假未明 |
| 类型 | 事件 |
|---|---|
| 🎲 | 开场：假凯恩对质（「这是个假货」），罗兰抢人全队深撤 |
| 🌍 | 凯恩重燃：炎魔「欢迎回家，孩子」，怒誓杀父，意识劈两半 |
| 🌍 | 长休（光罩内，伊芙琳传法）→双凯恩同框，罗兰辨真假，假凯恩显网纹遁走 |
| 🎲 | 下探：死者交谈三问、矮人食源疑云、侏儒暗处 |
| 🎲 | 王座大殿：拒跪开战、「吞噬吾儿」戏中戏、传法骗局收网、0073 交灯 |
| 🎲 | 显真四动：罗兰显真、凯恩抢四动、掷刀劈颈、圆环二连 |
| 🎲 | 月光灌创：以谎骗谎、联合技双关键成功贯心、「我为你骄傲」、祷雨、火绕其子 |
| 🌍 | 收束：弑父与迷茫、0073 无言拍肩；谎神开价与揭底、0073 倒戈；「我们生活在相信」；「相信一切」困神、十二秒开门；后日谈三岔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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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次记录
第一场 · 村口到开门（09.01）
第二场 · 山中之城（09.02）
第三场 · 收官（09.03）上
第三场 · 收官（09.03）下
罗兰在离山最近的聚落里雇下两个保镖：一个是不爱说话的牛头人凯恩，一个是身材高大的机械蛙裔 0073。
三人上路这天，罗兰先摸清了目的地村子的底——那是个纯人类的村落，不与外人通商，只接收练武的壮汉，而且明明白白地拒斥精灵。
在生存压倒一切的年代，这份排外排得反常。
罗兰当场定下乔装的说辞：自己扮作矮人与人类的混血，两位保镖随行——「傻傻的一头老牛」凯恩不肯为乔装改动身体分毫，最多加一件袍子。
夜里扎营，凯恩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他的师父、兽人剑圣萨穆罗：「来找我。」
「无论如何你都要突破万难地照顾我。」
凯恩醒来没有多说。
守夜的 0073 看见另一件事：每次自己动用神秘之力，都有一缕月光照到身上，而且月光全部来自山的方向——星象正以不该有的方式倾斜。
这个世界的秩序，连星空都和一百二十五年前对不上了。
走到村口，哨塔上的矮人远远喝住三人。
禁入令念得斩钉截铁：世世代代守护此地，绝不放外人进去，进去的人都会成为精灵的帮凶。
罗兰的应对是两条线一起走——嘴上抛出血统论，「我们这个血统其实要比你们高贵的」，这是被哨兵骂了一句「外来的杂种」之后顶回去的话；
手上一条玛瑙项链递了过去。
只有罗兰自己知道，这条项链是法术变的，而且变错了——那股力量顺着他的心意扭了一个弯，像是在讨好他。
谈判没有结束，夜先压了过来。
幽影生物从田野里围拢，凯恩一刀砍断最前面那只的手臂——断臂者整个滑开了一段，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型号。
再砍，砍开的躯体里没有血肉，是一团虚影；
被放倒的尸体转眼化成黑烟，全往山里飘。
战斗打得顺手，顺手得不对劲。
罗兰的火球在远处炸开，凯恩的双刀带着火星收割，0073 把巨剑插进地里，念出神殿时代送葬亡魂的咒文——月华照处，残敌退散。
网罗从黑暗里现身，满身网格纹身，自称月光的神使，名叫网罗。
他担保三人进村：「这三个是我的朋友。」
矮人宣布观察之后再定去留。
这段时间里，三个人各查各的。
0073 听网罗讲村史：山里曾是精灵的城，矮人先祖奉命围城，把其余的门全部封死，只留一道门在月光下显出精灵文的「敌人」；
每隔百余年派英雄进去探察，两三百年了，进去的人没有出来过。
可网罗说漏了嘴——村里以前有德鲁伊建的教堂。
0073 当场指出：德鲁伊根本不建教堂。
罗兰去了书库，交叉比对之下发现更冷的事实：书里关于山内到底是什么种族的记载，全部被模糊带过，甚至被划掉。
酋长来了，胡须拖到地上，由两个矮人抬着走。
0073 单膝跪地，行了旧世界的军礼；
凯恩嘴上嫌他「很没用」，拦下的，是旁人要在他身上做的检查。
罗兰行礼行错了样子，上前摸了胡子，犯了忌讳。
凯恩反而顶了上去：「你就是这个部族最强大的人吗？」就在这个当口，酋长说出了这一天最重的一句话：「你们都被谎言之神欺骗了，根本不存在网罗这个人。」
护卫跟着改口。
罗兰当场抗辩——方才那两人明明见过网罗；
凯恩把心里的嘀咕咽了回去，梗着脖子说自己早就看穿了那个家伙。
最后是凯恩的宣言定了局：「现在是力量的时代。
要是礼仪还有用，这个时代怎么会分崩离析？」酋长任命凯恩为这一届英雄的首领，交给他一件一次只能传讯十二秒的通讯器。
凯恩求与最强者切磋，酋长应战，把先手让了出去：「你先放牛过来。」
三招点到即止。
凯恩的双刀快到人先不见、刀先到，风里裹着炎魔血脉的火星；
酋长用肌肉架住双刀，用胡须卷住刀刃把这个年轻人撂倒，最后一拳停在凯恩的下巴前面。
忍下三招、又忍住这最后一拳——酋长说，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凯恩收刀行礼，说自己学到了武道之外的东西。
0073 在旁边看着，掌心早蓄起一层光，见酋长撑住了，光又熄了。
夜里，月光落在门上，精灵文显形。
凯恩调动起愤怒，念出那个词——「敌人」。
石门开了。
门内走动的是矮人和侏儒，不是精灵；
传说中精灵的山中之城，如今只剩下中央一小块还亮着。
三个人站在门口，各自把新增的恐惧记进心里。
- 夜里所有的月光都从要去的那个方向照来，星座也朝那里偏——谁把天上的路改了道？
- 为什么与卫兵交谈时怪物不来，交流一结束就围上来？
- 断臂会瞬移、躯体是虚影、尸体化烟往山里飘——这些幽影在替谁收拾战场？
- 法术被一种迎合你的扭曲改写——那股力量为什么顺着罗兰的心意走？
- 网罗讲得出百余年前的探险队细节，却把村里教堂的来历说得含糊——他被抹掉的是名字还是历史？
- 书里山内种族的记载被划掉——先于他们删历史的，是谁的手？
要说这门外的村子有多难进，先得看这三具身体有多不像话。
消息是罗兰一路打听来的：山那头的村子只收人类，精灵免谈，外来的若不是练武的壮汉，人家连门都懒得指一指。
可队里一个是不爱说话的牛头人凯恩，一个是机械与蛙拼成的大家伙 0073，往人堆里一站，比在山里还扎眼。
罗兰把这两位从头到脚打量过去，提议乔装：「看看是否可以进行一个外貌上的乔装，这样子会变得更容易接近这个矮人。」
0073 先接话，接得实诚：「我们本来也不是精灵。」
这话没错，可矮人不验血统，矮人只认模样。
凯恩先把自己划出去，嫌自己个头太高；
罗兰一声感叹：「妈呀确实你们俩太高了。」
凯恩再转头，把队友也划了出去：「他甚至是一个巨大的青蛙。」
那副身量扮不成矮人，谁也帮不了。
感叹归感叹，方案还是得有。
骗子的方案向来不改造别人，只改自己。
「我是人类，我可以乔装，然后说你们两个是我的保镖，这个也很正常。」
罗兰此话一出，牛头人和机械蛙就都成了随行的行李。
行李不必化妆。
行李只消杵在原地，凶也好，愣也好，全是雇主门面的一部分。
乔装的事，罗兰办得成竹在胸，扮相就此定下：远道而来的人类，与矮人沾亲，人类与矮人的混血。
顺着这条血缘，主意越滚越大——既然人类能扮成混血，那两位保镖的皮相要不要也动一动？机械的表皮往矮人的成色上靠一靠如何？再不济，给牛头人贴一撮小矮人的假胡子，总也像样？主意正热，凯恩把话接了过去，接得不多：「我不允许这样改变我的形态，最多允许是给我穿一个袍子。」
山路走了一整天，营地扎在无名的山坳。
连日的脚程磨人，凯恩躺下便没了动静。
火堆压得只剩红炭，0073 守在火边没有睡，山里静得只剩风。
风声里，梦就来了。
梦里有他的老师萨穆罗，兽人，绿色，以物物间的样子现身；
一个身影走到他面前，随即是第二个、第三个，说着同一句话：「来找我，我遇到了困难，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师父最后还有一句：「无论如何你都要突破万难地照顾我。」
火堆塌成一层红炭，夜营安静下来。
凯恩睡得不安稳，梦里冒着冷汗；
0073 守在旁边，机械的身子把觉省成调休，守夜正合适。
他放轻了声音，给梦里的人「念诵起一些古老的安神咒文」。
月亮的辉光，0073 是熟的：每次动用神秘，都有一缕轻轻的月光落到身上，从前都是从天上照下来。
今晚这一缕换了来处。
他顺着光找过去。
月光像是从他自己那三颗宝珠的外环里亮起来的，不只是外人在雕像上刻了东西那么简单。
「我有一个目的，是想发现这是什么东西。」
疑心一起就压不住。
他一面守着火、照看梦里的人，一面盯着那片天，看出了三件事：所有的月光，几乎都从要去的那个方向打来；
星座朝那个方向偏着，偏得没有道理，跟一百二十五年前的记忆一处都对不上；
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像被什么牵着走。
这片天错得明明白白：「现在的秩序已经跟你熟悉的秩序差太远了，远到连星象都在错误的倾斜。」
0073 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钢铁的手上。
「我越发的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门前的弓还张着，网罗先把话递了过去：「这三个是我的朋友。」
另一名矮人不买账——朋友总得有个来历。
网罗慢悠悠地说，这些年他领进门的英雄多了：「我给你们找了那么多年的英雄，一批又一批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门上的弓箭还是对着来客。
罗兰不走这条路子。
他提议送点金光闪闪的小玩意，打点打点。
矮人不吃钱，这话当场就撂了回来。
罗兰跟着改口：「不是钱，是你们非常喜欢的小玩意儿」，拿魔法变一个出来。
变什么好？「对，就是水晶，这世界中最大的小小玩意儿。」
他变出了一串玛瑙项链。
这一手他自己心里有数：想变的是几块翡翠，手上的法术却拐了个弯——「像刚刚一样，一种迎合你的扭曲」。
变出来的比想变的贵重，错得对他有利，也错得让他发毛。
这份错只有他自己知道。
矮人那边，看到的是另一回事。
项链推了回去，话却接了过来：「虽然我们不收，但我看到了你们这个神圣的辉光。」
另一个人跟着点头：他们是我们找来的英雄，新一批的英雄。
门，就这么开了。
0073 趁热开口，一口文言：「想让我们其中的一人与二位一起面见你们的领袖，将我们到来的实情真诚的向你们诉说」。
罗兰把项链塞进两位矮人手里，只求个安身。
风度成了，0073 从旁相帮。
「你们都被谎言之神欺骗了，根本不存在网罗这个人。」
说这话的是酋长。
长须拖地，两个矮人在后头抬着；
他看三人的眼神平平的，话也是平平的——精神不够的人，不配替村子探路，而昨天担保他们进村的那个矮人，在这个村子里，从来就没有这个人。
罗兰想把证据摆出来：那两个护卫明明见过网罗先生，还热情地交谈过。
话刚出口就被堵了回去——你们被欺骗了；
正因为被骗，更不该进去。
这个村子不吃人证这一套。
凯恩接得快：「我早就看穿了那个网罗那个虚伪的家伙。」
这句吹得有点大。
酋长顺着就戳：真揭晓的时候，你们三个，谁像看穿的样子？本能，只能说本能。
压力一层一层压下来。
凯恩顶着，一点没松。
再开口，话就往前走了：他早就觉得那家伙不对劲，月华那一套他看不出名堂，反倒是这头老牛，凭本能一眼看破。
0073 在旁边小声提醒：凯恩先生，请注意礼仪。
这一提醒把话头逼了上去——「现在时代已经变了，现在是这个力量的时代，在黑暗中只有凭借强大的武力才能开辟道路。
要是礼仪还有用的话，这个时代怎么会分崩离析呢？」
酋长把话尾接了过去：礼仪又不能把我们从这些形骸的手里救出来。
救出来的，对——凯恩就着这三个字把话接满。
这一掷落在他这边。
他抬头，看见酋长的眉毛扬了扬；
那点欣赏，藏在胡子底下。
勇士的名号，凯恩辞了。
他要的是真章：和这聚落里最强的人，切磋一场武艺。
酋长接了战书：「老夫就来陪陪你吧。」
衣襟一撕，腱子肉一身；
护卫上前，把拖到地的长须齐齐铺了一地。
规矩简单：一人三招，点到为止。
0073 问酋长：「你的第一招是什么样的呢？」
「你先放牛过来。」
第一招来得没有声音。
双刀出鞘，人已绕到背后，一刀斩落。
这一下结结实实吃在肉上：酋长用肌肉接了双刀，血顺着刃往下淌，脚下没挪半分。
凯恩专往那道口子上招呼，风压卷着火，口子越撕越大。
第二招是突刺，扎的还是那道旧口子。
汗流得再凶，酋长的声气不变：「只要我再扛住你一下，你就输了。」
场边的 0073 早把话说明白了：「作为决斗秩序的维护者，一旦情势不妙，我会及时出手。」
说完他一直在看。
他看出来的事，别人看不出来：酋长是硬撑，再吃一道重的，人就要出事。
第三招是全力的一下。
酋长整个人被汗浸透，还是站着，还笑了。
0073 手上的光早就亮着了，就等一个非出手不可的时刻。
酋长撑住了；
没出事，用不着出手了。
他放下心，光熄了。
该酋长了。
张开的长须先动：卷上刀身一甩，双刀脱手；
人跟着被带倒；
最后那记拳头顶在下巴上，停住。
训话落在拳后：冲动，是会让人误入歧途的。
「忍下了三下，还有这一下的点到即止的忍耐，才是真正的伟大，真正的力量。」
凯恩从地上爬起来，向酋长行了一礼：「我从他这边学到了真正的武道……不只是追求力量，还要追求力量之外的克制。」
包扎用的，是酋长自己的须发：护卫剪下来，敷在伤口上。
- 🔴 师父的求救信还压在行囊里——「来找我，我遇到了困难」，凯恩还没去找他
- 🟡 星象被改的道、旧世界的规矩——0073 的格格不入刚刚开头
- 🟡 比罗兰更会骗的东西在山里——法术被接管、担保人蒸发、书被划掉，三件事连成一条线
- 🔴 门开了：山内九成是黑的——进不进，什么时候进
- 🟡 十二秒的通讯器在凯恩手里——信任的形态是限时通话
- 🟡 「根本不存在网罗这个人」——村子的口径与两个护卫的眼睛，各执一词
- 🟢 圣火在两座教堂之间的广场上烧着——没人说它为什么还亮
- 🟢 两三百年进山探察的英雄没有一个回来——这一届的英雄首领刚刚上任
凯恩·拉格罗斯
- 以「力量的时代」宣言顶住酋长的验看，赢下本届英雄首领的任命
- 三招全开，撞上点到即止的忍耐——「我从他这边学到了真正的武道……还要追求力量之外的克制」，收刀行礼
0073
- 全场只有他看见酋长的死线——掌心的光亮起又熄，守护以收手完成
- 守夜认出星象被改道：「我越发的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罗兰·萨麦尔
- 一串被世界接管的玛瑙项链——想变翡翠，法术替他改成更贵重的礼物，只有他自己知道吃了亏
- 网罗被一句话抹去时，全场唯一亮出证据的人：那两个护卫明明见过他
「无论如何你都要突破万难地照顾我。」
——萨穆罗，在梦里托付的时候说
「我越发的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0073，在星象都朝一个方向倾斜的时候说
「我们这个血统其实要比你们高贵的。」
——罗兰，在被骂「外来的杂种」之后顶了回去的时候说
「我也是月光的神使。」
——网罗，在现身救场的时候说
「这三个是我的朋友。」
——网罗，在担保三人进村的时候说
「虽然我们不收，但我看到了你们这个神圣的辉光。」
——矮人护卫，在把法术故障看成神迹的时候说
「现在时代已经变了，现在是这个力量的时代，在黑暗中只有凭借强大的武力才能开辟道路。
要是礼仪还有用的话，这个时代怎么会分崩离析呢？」
——凯恩，在顶着压力回应验看的时候说
「你先放牛过来。」
——酋长，在让出先手的时候说
「作为决斗秩序的维护者，一旦情势不妙，我会及时出手。」
——0073，在决斗开始前立位的时候说
「忍下了三下，还有这一下的点到即止的忍耐，才是真正的伟大，真正的力量。」
——酋长，在拳头顶住下巴的时候说
第三夜，三个人在门口广场补上欠下的短休。
酋长为他们烧了一根受祝薪柴，火光里各添了些希望。
0073 照老习惯离了人群，坐到空旷处抬头看天——天上什么都没有，这个世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他望着漆黑的一片，想起一支很老的歌谣，用呱呱叫的嗓音轻轻唱起来：「夜之王你为何留下蓝色的泪？
是为终将凋零的众生而哭吗？
是为无法安息的亡魂而哭吗？
还是在为你那苍白的女儿而哭？」
火光暗下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和了进来。
网罗把整首歌用比原曲恐怖得多的方式重唱了一遍。
0073 先是错愕，随即是压不住的愤怒——这样的歌怎么能用这种方式唱。
他出言喝止：「网罗先生，请你声明你的来意。
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样一首歌谣的？」
网罗答得从容：「我知道你的一切，所以我自然也能唱出你的记忆。
我来这里是为了迎宾。」
说完化成烟雾散开，压力和嘲讽留在原地。
战斗在广场上打起来。
0073 从口中吐出光球，把虚体照得发光；
罗兰的火球擦空；
机身警报「滴滴滴滴压力过载」 响起来的时候，0073 抚着胸口的宝珠低声念诵，「隐于永夜的月光，请为受难的生灵赐予救赎」，辉光亮起，警报平息。
最后是 0073 请凯恩站上自己的巨剑，把他朝网罗弹射出去——凯恩在空中拔剑，落地一刀把既真又假的虚体劈成两半。
散开处淌出一大滩岩浆，岩浆里躺着一条鞭子。
凯恩把鞭子认了出来——父亲的遗物，炎魔父亲的遗物。
他把它拾起来，嫌弃地看了一眼，扔给了法师罗兰。
尘埃落定，0073 胸前三颗宝珠里的蓝色的那颗，亮着，不再熄灭。
月光再一次协助他们打开山门。
门内是一座废弃矿坑撑起的城：石头压着钢铁，铁皮贴着石墙，管道在废铜烂铁间传递火光。
雕像立在各处——矮人踩着侏儒头的压迫像，六成上工的侏儒身边都站着矮人监工。
凯恩抓起一个侏儒问这是什么地方，监工提着鞭子过来勒令放下「财产」。
凯恩把侏儒放下，自己顶上去，居高临下盯着监工：「你瞅啥？」
对方报出此地的规矩：「我们这里是高等层，因为我们是高等的那一族。」
0073 在雕像堆里翻了半个小时。
先看到的是同类——「你的同学都是械灵的雕像，因为他们已经是雕像了」，有的破损，有的像拍卖会的货品堆在一起；
再往里，才远远找到一个疑似精灵的等身像，稀少得让他心存疑虑。
罗兰从监工嘴里问出了历史：当年外面的真菌瘟疫没进来，靠的是「神圣的真火」；
而近百年来这里受着疲惫之诅咒，疾病、衰老、肌肉萎缩，人口一路衰减。
罗兰心里核对——这百年，恰恰就是外面世界经历的同一百年。
酒馆的门一开就是欢呼：「同志们看我带来了什么」
「这一次这一个世纪的赞助费都归我了」。
三个人以「世外高人」
的身份被迎进去，馆中央一座火盆由管道联通，火焰隔一阵就顺着管道窜高一次。
0073 做了个大胆的实验：花掉三个希望点，把神力光辉注进中央圣火，想看神圣之光与地底之火起什么反应。
起初顺利，火光镀上银边；
随即白光与火焰搅混，猛然从底下反喷出一片灰烬和黑泥。
有人喊出「亵渎」。
0073 起身申辩：自己是昔日的神使，眼前这滩东西与神圣之力无法兼容，是来自地底深处的诅咒。
一个魔裔女子出来打圆场，话却往火坑里带——既然他嫌圣火邪祟，不如送他下去，谁厉害不就知道了。
群情就这样被引向下行。
另一头，凯恩跟侏儒掰手腕赢了一把金币。
罗兰打听记载矮人知识的书，换来一句「正经人谁他妈看书」。
临行前凯恩换武器，店主明面上回绝——这里只有高大才是真正的伟大——私底下却把传家宝短剑贱卖给他，条件是活着回来以后，「你必须帮我过度颂扬我们家族的名号」。
魔裔女子把三个人带出酒馆，自报家门：她叫伊芙琳·伊瑟瑞恩，在山里已经很久了——「实不相瞒，我之前就是三百年前的高人」。
她的宅邸里搬出一本厚重的神秘书，封面上有一只巨口和一只红色的眼睛，被圣光一画就活了过来，书页自己翻动。
书里是此地的真相：山下封印着一个近乎于神的存在，谎言之神。
他享受每一个真真假假的骗局，不贪图什么，纯粹为了骗而骗；
每过五百年，需要有人肩负起欺骗他的责任，骗过了，他才肯陷入下一个轮回。
伊芙琳是上一轮的幸存者——三百年前她签下牺牲的契约，队伍全灭，她活下来，代价是每个晚上都会梦见逝去的同伴。
「无论拙劣还是精妙，谎言之神只要得到了一种骗局，他就感到很满意。」
0073 在书房里找到了那本歌谣集。
他唱的那首歌竟有全集，还有一段他从未听过的下半部分：「夜之王，请不要再流泪。
黑夜的孩子会为你献上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在眼泪的倒影中。」
短短一句让他愣了神。
书里还有一条关于械灵的记载：失去太阳辉光的那一族，会被月神所造，去追索、找回她的父亲和母亲。
下行的通道里，无数爬行生物贴着石柱盯着他们，躯壳里有火光。
网罗又来了，把那首歌用更不协和的方式重唱，尤其把下半段一遍遍地重复：「现在已经是夜之王的天下了。」
罗兰在队伍身后立起火墙断后——火焰燃起的一刻，里面浮出一张脸，凯恩的父亲。
火焰噼啪作响，像在说：我在火墙里，你就出不来。
换作昨天，凯恩已经冲上去了；
这一次他收住刀——刚写下的经历「学会克制」 当场兑现——转身提醒伊芙琳当心前方。
战斗胶着：0073 的光球照亮一只五官黏糊的爬行生物；
火舌从高处放出细线，把凯恩拽下平台摔向岩浆；
罗兰初学的传送门把凯恩送去远处追击化作火舌的网罗，凯恩连追带打，再次把网罗砍成两半。
烟雾里传出笑声：「你是杀不死我的。」
火舌缠上了凯恩，缠得他动弹不得。
黑暗整个压了下来，不是寻常的暗——攻击吃亏，连互相帮助也断了。
在这样的黑暗里，一个「凯恩」
朝罗兰扑来，两把弯刀连击，最重的一下按暴击砸下来。
0073 被从高台上摔下去，喊：「你真是失心疯了吗？
凯恩！
我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
对面答得更冷：「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
0073 那边同样见了鬼：一个气冲冲的「凯恩」
扑到跟前，趁他不设防出手，把他从高台上摔了下去。
机身里传来巨大的震颤，胸前那颗红色的灯亮了。
「我感到内心有一股巨大的震颤，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受到了背叛。」
伊芙琳抢在他身前架起护盾，替他挡下第二击。
真正的凯恩在黑暗深处。
火蛇缠住他的脚踝，一抽一放，把他往深坑底下摔。
他只剩最后一滴血，回避死亡——失败。
「这就是老牛。
这就……我死了。」
0073 鼓起最后的月华驱散黑暗。
黑暗退去，晚了一步——远处，火舌正缠着凯恩的脚踝把他往深坑底下拖；
近处，又站着一个收起双刀的凯恩，说自己方才一直在砍的是些硬邦邦的机械的东西。
「我是凯恩，你不要被谎言之神欺弄了。」
另一个方向也有声音自称是唯一的凯恩。
谁也拿不出证明。
黑暗中的两人在火光里会合，罗兰的怒气没处撒，抡起来给了近处那个「凯恩」
一榔头，牛角被砸歪了一点。
对方受着，以一种情绪不稳定的愤怒望向罗兰：「面子上我就暂时放过你。
你最好不要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下一次就不是一个拳头这么简单。」
三个人带着一个真假不明的同伴，站在深坑边上。
- 圣光注进圣火，反喷出来的是黑泥——地底深处送火的那套管道，源头通到什么跟前？
- 三颗宝珠的蓝灯常亮不灭——那股亮在胸前的力量，想要什么？
- 歌谣下半段唱「黑夜的孩子」——械灵一族真是被月神造出来，去找她的父亲和母亲的吗？
- 占卜说骗局在组队之前就开始——三个人的饵，各自是什么时候挂上的？
- 伊芙琳身上有火星子味——三百年的守望者，守的是誓言，还是别的什么？
要说 0073 的老习惯：每次休息，他都要稍稍离开人群，坐到空旷一点的地方，抬头看天，这一夜也一样。
天上是黑的，这个世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连一片会发光的云都寻不见。
他就对着这片干干净净的黑，用呱呱叫的嗓子，轻轻唱起一支很老的歌。
「夜之王你为何留下蓝色的泪？
是为终将凋零的众生而哭吗？
是为无法安息的亡魂而哭吗？
还是在为你那苍白的女儿而哭？」
歌是旧世界的东西了。
唱一句，头顶就像多一颗星。
火再矮一寸的时候，背后有人和了进来。
同一支歌，同一个调，只是那嗓子把每个字都往地底下沉，沉得人后颈发凉。
0073 回了头。
是网罗。
昨天酋长当众宣判过，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错愕只一瞬，火就上来了：这样的歌，怎么能用这种方式唱。
他站起身，举起了剑。
「网罗先生，请你声明你的来意。
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样一首歌谣的？
如果你不说的话，那么我的利剑就要挥向你了。」
网罗的回话不慌不忙。
「我知道你的一切，所以我自然也能唱出你的记忆。
我来这里是为了迎宾。」
说完，人化作一缕烟散了。
散了，又没散。
他把能照见真伪的法术递过去，烟雾里立着个影子，是造物，是假的，可在这片黑里，它比真的还真。
开打是在这样的黑里，乱糟糟一团，网罗丢下一句英文，说三个人里头，0073 是最可悲的那个。
歌还是那支歌，头顶的黑，一颗星也没有多。
#夜之王的眼泪 #和声惊愕 #迎宾
网罗要输了。
输家放话的腔调倒是没输，话赶着人走，阴得很：「你们在这里击败我，我也会在后续的旅程里面慢慢陪你们玩的。」
影子晃了晃，没散，就那么在原地等着。
0073 没接这句茬，清了清自己的压力，转头看向凯恩，把一句话递了过去：「凯恩先生，请站到我的剑上来。」
巨剑横了下来，稳稳当当。
凯恩提刀站上去，站定，0073 撬动剑柄猛地一发劲，整个人连着刀光一起飞了出去，半空里刀出了鞘，网罗的虚体想散，没散成，落地的一刹那，那一刀跟着落了下来，把那具亦真亦假的虚体劈成了实打实的两半。
一大滩岩浆淌开来。
岩浆里，躺着一条鞭子。
岩浆里的东西是炎魔的。
0073 的关心来得直接，问凯恩：见了父亲留下的东西，连怕都不怕吗。
凯恩的骂声当场砸了回来：「胡扯八道什么东西。」
人都劈死了，还计较这些。
骂归骂，鞭子还是被凯恩弯腰捡了起来。
炎魔父亲的遗物。
鞭子在凯恩手里只停了一瞬，嫌弃地看了一眼，随手扔了出去，法师罗兰伸手接住。
另一边，0073 胸前的三盏灯，有一盏亮了，蓝颜色的光，不闪，也不灭，就那么一直亮着。
看见那盏灯，0073 心里某处松了下来。
#弹射联合 #站到我的剑上来 #炎魔的鞭子 #蓝灯
馆子正中坐着那盆火。
管道从四面八方通向它，隔一阵便顺管窜高一次，像整间屋子在跟着一起喘。
进门的三个人，是被欢呼抬进来的。
导游的嗓门比火还旺。
一路嚷着「同志们看我带来了什么」，又嚷「这一次这一个世纪的赞助费都归我了」。
世外高人四个字，在这里值一个世纪的赞助费。
进山以来头一回，0073 被这么多笑脸围着。
暖的，闹的，火光把每张脸都照得敞亮。
他没有先去看人，先去看了火。
黑铁的盆沿磨得发亮。
0073 蹲下去，把手按在盆沿上。
念头简单得近乎失礼：神圣的光，碰上从地底烧上来的火，会怎么样？
咒文念动，掌心透出神力光辉，三个希望点的分量顺着手心沉了下去。
起初是顺的。
火光镀上一层银边，白得干净，侏儒们伸长了脖子看。
然后白光和火焰绞在了一起，闪了两下。
盆底闷闷地炸了一声。
灰烬混着黑泥从底下反喷上来，溅了半间屋子。
欢呼断在半截，满馆静了约莫十秒，十秒里，只有火还在窜。
先喊出声的是谁，事后没人记得。
「亵渎」
两个字先蹦出来。
一声起，十声和。
声浪从四面八方压过去，压向火盆边那个孤零零站着的人。
0073 没有退。
他挺直了站好，把来历一件一件摆出来。
做过神使，替圣光跑过腿，向没有光的地方传过福音。
这滩黑东西他认得。
跟神圣两不相容，是地底深处翻上来的脏东西。
谁要是知道源头在哪，请指给他看。
申辩的声音在声浪里起落，响，可压不住。
相持不下的时候，人群里一个魔裔女子开了口。
话是打圆场的话，锋却往另一处去：这位高人既然嫌圣火邪祟，他那么厉害，送他下去，被圣火一吞，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满馆的怒气，有了新的去处。
火盆边上的事闹它的，馆子另一头日子照旧。
凯恩跟一个侏儒掰手腕，赢回一把金币。
旁边有人打趣，说他等会儿要被丢下去这件事会很顺利，他也笑着受了。
罗兰凑去问，谁家藏着记载矮人的书，得回来一句「正经人谁他妈看书」。
倒是那位魔裔女子从他身边过时压低了声音：书有，等会儿给他看，只是要先低调。
那盆火还在窜，隔一阵高一次。
它烤过全馆的饭，挡过当年山外的瘟疫，如今又添了一样用处，替一馆的怒气，处置说错话的客人。
#圣光注入 #黑泥反喷 #一个世纪的赞助费 #亵渎
书柜最角落立着一册歌谣集，封面旧得发脆。
0073 抽出来翻开，翻着翻着停住了：全集的后半，躺着一段从没听过的旋律。
听过的版本到这里就完了，下文失散了多少年，没有人说得清。
失传的下半段只有一句，唱夜之王不要流泪，唱黑夜的孩子会献上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
0073 把下半段当众唱了出来。
「黑夜的孩子会为你献上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在眼泪的倒影中。」
唱完，书房静了一拍。
这样唱，这首歌才算完整。
0073 愣在原地，好像想起了什么，很远，抓不住。
疑虑按回心底。
这本歌谣集，借走了。
神谱区在书房深处。
0073 挑了这一架坐下，一页一页，把自己的夜之王翻给烛火看。
歌有个名字，叫群星是夜之王的眼泪。
夜之王诺克提斯，是太阳神索尼斯落在身后的影子，两位彼此追逐，永远无法预见对方。
有人说两位是一对恋人，月神是两者的孩子；
也有人说两位实为一对仇敌，月神是夜之王从太阳神身上摘下的一块。
没有谁知道真相。
同一架书里还收着审判的旧事：谎言之神把引诱众半神犯错当作乐趣来经营，东窗事发、身遭囚禁，连这份坏结局也被数进快乐里。
0073 合上书，问起了书的主人。
伊芙琳守着这座山城三百年。
当年一道进来的队友没能出去，是同谎言之神做成的一笔交易换来活命，献了一出神明满意的演出，从此与外面的世界两清。
山门只从外面开，这不怪诅咒。
听着听着，0073 认出了这份困境：门里的人出不去，门外进来的这一行，也一样。
好在酋长当年留下的传讯器还握在队伍手里，门外的人没察觉这件东西已经被打开过。
机会不大，但是有。
0073 往下探了一句。
这么大的山城，矮人住的地方却只有巴掌大，剩下的地方呢，有没有别的出口。
伊芙琳答得平顺：没人去的地方，多半是胡乱挖过又废掉的矿洞；
几百年来，人丁一直在衰减。
问到出口，那话头却被轻轻拨开了。
0073 看得分明：那躲闪不藏事，只藏窘迫，被人问到了不知道的地方。
话头递到了罗兰手里。
伊芙琳先立了规矩：在这里，骗的机会百年才轮一次。
罗兰接住：五百年才开一次的骗局，小姐三百年前就赢过一回，上一个成功的人，不就站在面前。
伊芙琳问罗兰可有把握。
罗兰答：
「这样不好说呢，小姐，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欺骗的能力呢？」
伊芙琳逼罗兰把对策交出来，又叮嘱先别说破。
0073 在旁边压低了嗓子，只补了半句：
「只要你说出来，就会被那个人听到。」
罗兰剩下的对策只有一条：摆出一副自信的样子。
满城的雕像立在来路上，或大或小，等人高低，机械金属和石头雕的，栩栩如生。
0073 终于把压了半天的疑心说了出口：那些雕像，未免太像活人。
伊芙琳答得认真。
那不只是矮人摆弄虚荣的手笔。
三百年的书读下来，有一条记载躺着没动过：有一族失去了太阳辉光，便会被月神所造，去追索、找回双亲。
话到末了，伊芙琳轻轻补上后半句。
「也许您就是受到感召、承载着把光明带回来的使命。」
0073 张了张口，只应出半句。
歌谣集在怀里，比来时沉了一些。
#歌谣下半段 #群星是夜之王的眼泪 #在眼泪的倒影中 #械灵雕像
黑暗罩下来之后，0073 把扑上来的喽啰一一打发，四周只剩虚影在游。
洞里为什么积了这么多死去的东西，0073 问过，没有谁答得上来；
想找个躲处，也没找着。
两把双刀，就是从那片黑暗里劈下来的。
0073 回身，正对上凯恩的脸。
凯恩的角。
凯恩的双刀。
这一刀吃得踉跄，痛和懵一起翻上来——凯恩怎么会朝自己动手？
两个人才刚一道往深处走，转眼刀口就到了背上。
0073 吼着质问，火气一层叠一层，还手一次狠过一次，硬生生把那个「凯恩」
轰退出去。
那东西鼻孔喷着粗气，转身又扑回来。
黑暗里两道影子你来我往地拼刀。
0073 刚命中一记，觉得这口气总算顺过来了——
背后，更黑的深处，两把刀到了，贴着 0073 的腰侧插了进去。
0073 胸口那把火烧到了顶，朝那个「凯恩」
吼出去：
「你失心疯了吗，凯恩！
我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
对面传回假凯恩的答话，不慌不忙：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
0073 被假凯恩死死箍住，挣不开。
个头上 0073 半点不亏——输就输在这场角力上。
弯刀两把，把 0073 挑起来挂在柱子边；
跟着手腕一翻，人便直直落了下去。
亏得一身爬墙的本事，命留下了，外壳只刮破几处。
0073 吊在柱子边，身上的伤一处一处摸过去，好半天才回过神。
黑暗没有放过 0073：幽影一样的怪物四面围上来，0073 带伤再战，绝境里连斩两只，且战且退，朝队友的方向一点点蹭——「隐于长夜的月光，请赐予我救赎。」
末了，0073 朝那个「凯恩」
没进去的方向，掷出一团火光。
火光飞出不远，黑暗把它整个咽了下去。
放眼望去，还是那片看不见底的黑。
#失心疯 #等这一刻 #柱子边 #幽影怪
火蛇把他往深坑里拖的时候，凯恩正在跟那截缠在身上的力气较劲。
父亲的火束缚过他的母亲，束缚不了他——这句判词像是说给这场挣扎听的。
他挣开了。
挣开之后他干的事，深坑记到了今天：反手拽住火蛇的尾巴，抡起来，整条摔了下去。
坑底传来落地的闷响。
凯恩站在坑沿喘气，这一场是他赢了。
赢下的那口气还没喘匀，坑沿上先是探出一点蛇身，然后是更多——它倒攀着爬回来了，不急，一寸一寸地挪。
凯恩的刀还没收回去。
它绕开刀，缠住了他的脚踝。
一抽，一放。
这一回摔下去的是凯恩。
坠落的力道结结实实，他把符文护符的用处全榨了出来，也只卸掉大半——落地时人还活着，命只剩最后一口数的余地。
他趴在坑底听着，黑暗的另一头有队友的声音，隔得太远，救不到。
攻击没有停。
凯恩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一个人撑着。
那最后一口数的余地被磨掉的时候，倒下的动静被深坑整个收走，黑暗里连回音都不给。
可他还吊着一口气。
他把这口气全押了上去，赌一把站起来的机会。
黑暗没有应他。
气断了，身子在坑底停住，再没有动。
黑暗的另一端，0073 胸前的灯，红色的亮了起来。
#火蛇 #深坑 #最后一口气 #符文护符
凯恩咽气的那一刻，黑暗另一端的 0073 胸口亮起了一点红。
他停住脚步。
一阵巨大的震颤从胸口涌上来，不是疼，也不是冷，是一种他从没经历过的震动，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走了，只剩一个空了的洞在往下坠——
「我感到内心有一股巨大的震颤，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感觉得清清楚楚，却说不出失去的是什么。
震颤还没平，一股怒火顺着震颤翻了上来。
他冲着黑暗吼出去，质问那场背叛，说出不可容忍四个字——他冲着那个背叛他的「凯恩」
去的，一腔怒火全砸在那具身体上。
他不知道，真正的凯恩，这时候已经断了气。
黑暗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回音。
0073 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前：三颗灯。
蓝色的那颗，之前还闪了闪的，灭了；
红色的这颗，稳定地亮着，光比之前的蓝色更强烈、更扎眼。
他这才注意到胸口的变化——原来那阵震颤，是跟着这盏灯一起来的。
疑惑漫上来。
发生了什么？
这三颗灯是什么？
为什么红的偏偏是它？
没有答案。
黑暗与距离把他钉在原地，队友们在深坑的另一头，声音传不过来，他能做的只有站在那里，带着满胸的震颤，和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红灯 #震颤 #三颗灯
火光把圈子照亮的时候，那个东西走了进来——满身是血，双刀还在手上。
它看看这边，看看那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刀收了。
收刀之前，它的身子挨过一下砍。
当的一声，火星都没溅起来，硬邦邦的，那是敲在机械零件上才有的动静。
0073 的火气没有跟着危机一起过去。
他抡起锤子，照着那个收了刀的假货，结结实实砸了下去。
锤声在火光里荡开。
那东西站在原地，没躲，也没还手——挨了这一锤，还是那副满身是血的样子。
没有谁把它当敌人看待。
这一锤落下去，没有人拔刀，它自己也没有躲——火光里人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报复，不是一场战斗。
代价只有一样：它的牛角，歪了一点。
锤子的事完了，话还没完。
挨砸的那个先开了口：
「我就暂时放过你。
不要再做出格的事，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一个拳头这么简单。」
#一榔头 #牛角歪了 #暂时放过你
- 🔴 凯恩的真身被火蛇拖往深坑底下——谎言之神和炎魔父亲面前，等着他的是什么
- 🟡 0073 胸前的三颗灯亮了两颗：蓝色那颗从夜袭那晚起不再熄灭，红色那颗在失去的震颤里亮起
- 🟢 罗兰的传送门第一次把队友送到了该去的地方——初学的法术开始兑现
- 🔴 火光里站着一个真假不明的「凯恩」——谁也拿不出证明
- 🟡 伊芙琳说过，她的同伴们每晚入梦——往后她的梦里，会不会多一个名字
- 🔴 占卜说骗局在组队之前就开始——三个人的饵，各自是什么时候挂上的
- 🟡 火墙里父亲的脸放话「我在火墙里，你就出不来」——炎魔父亲的手伸进了下行路
- 🟢 圣火管道通向地底深处——黑泥反喷的那一头，蹲着什么
凯恩·拉格罗斯
- 火中浮出父亲的脸，「我现在学会了克己」——收刀转身，提醒伊芙琳当心前方
- 反手拽住火蛇的尾巴把它摔下深坑，这一场是他赢了
- 抓着侏儒对峙监工，一句「你瞅啥」顶住高等层的规矩
0073
- 「凯恩先生，请站到我的剑上来」——弹射联合的一刀，半空出鞘劈开网罗
- 胸口红灯亮起、失去说不出名字，他仍站在黑暗里，把三颗灯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 长休守夜，以警戒换全队的问句，顺手把完整版歌谣唱给同伴听
罗兰·萨麦尔
- 火墙断后：火焰里浮出父亲的脸，他没有后退半步
- 传送门初成，把凯恩径直送进追击——法术第一次接住了队友的刀
- 怒气没处撒，一榔头替兄弟出了气——挨砸的那个，没躲也没还手
「夜之王你为何留下蓝色的泪？
是为终将凋零的众生而哭吗？」
——0073，在离群望天唱起老歌的时候说
「我知道你的一切，所以我自然也能唱出你的记忆。
我来这里是为了迎宾。」
——网罗，在背后和声惊愕的时候说
「你瞅啥？」
——凯恩，在抓着侏儒对峙监工的时候说
「我现在学会了克己。」
——凯恩，在火中浮出父亲的脸的时候说
「你失心疯了吗，凯恩！
我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
——0073，在被那张熟悉的脸劈中的时候说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
——那个「凯恩」，在黑暗里回话的时候说
「我感到内心有一股巨大的震颤，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0073，在胸前红灯亮起的时候说
「这就是老牛。
这就……我死了。」
——凯恩，在深坑独战倒下的时候说（桌边）
「你们在这里击败我，我也会在后续的旅程里面慢慢陪你们玩的。」
——网罗，在被劈开散场的时候说
「现在已经是夜之王的天下了。」
——网罗，在下行通道重唱歌谣的时候说
「我就暂时放过你。
不要再做出格的事，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一个拳头这么简单。」
——真假不明的凯恩，在挨了那一榔头之后说
第三天，队伍在黑暗里往下走。
火蛇把凯恩的尸体拖进了深处的火焰大殿，殿里游着各式火蜥蜴，躯壳晶莹剔透，血管里流的是火。
炎魔把儿子勾到半空，向他吹入自己的火焰，说，欢迎回家，孩子。
凯恩的神念在精神世界里怒吼，你有种就杀了我，不然我必杀你。
0073 胸口的红灯猛烈闪烁，他不明白那股暴怒从何而来，只好念起安抚心神的咒语。
三人合力，神术月光把凯恩的怒火一寸寸往回拉；
炎魔抽取凯恩最后一缕魂魄时，深渊底下冲天而起一束怒火——凡人，我来找你了，胆敢破坏我的雅兴。
拉锯的结果，是凯恩的意识被劈成两半：一半将被困在炎魔的内核，一半留在重燃的躯壳里，随时能与父亲在神念中交谈。
长休时，伊芙琳在众人入睡时传授了法术，又张开一圈光罩护住众人。
醒来后，两个凯恩一同站在三人面前。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角，一模一样的双刀。
而失怒的凯恩变得温柔而懦弱，像回到了婴孩时候。
0073 看见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歪了歪头，以为是自己的机体出了问题：视觉故障，但是又没有报错。
其中一个提议打一场，谁赢了谁是凯恩。
罗兰以魔法之眼辨出分别，指认左边是兄弟。
而在罗兰看不见的地方，左边的「兄弟」也是炎魔的火焰所造——严格说，两个都不是原来的凯恩。
下行的路上，0073 从路边拾起一具保存尚完好的冒险者遗体，为他施死者交谈。
第一次施法失败，尸身化为一抔尘土。
罗兰协助他重试，成功，可以问三个问题。
**你所处的时代，有太阳吗。
谁杀死了你。
你最远见到了什么。
**回答里提到了矮人。
0073 听完，为他念了往生咒——在这个灵魂再也不按时入住的地方化为齑粉，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王座大殿里，炎魔要他们下跪。
0073 说，我是天神的使者，我怎么会向你下跪呢。
炎魔说，你选择了死亡。
战斗里，炎魔伸出熔岩之手把凯恩拎到半空，当着众人的面演一出吞噬我的孩子；
0073 没有识破，冲口喊，小心，凯恩先生，随即被火蜥蜴首领和炎魔接连攥住。
然后伊芙琳收网了。
她放下法术书，在脸上画下符记——众人失去所有她赠送的法术。
这就是最大的骗局。
那个声音问，喜欢吗。
凯恩朝 0073 喊，青蛙，快别念了，快把我存储的意志释放出来。
0073 试过不被说服，失败了。
他说，你说服了我了，我很震惊。
罗兰以传送门回到阵中，施法揭示——一道虚体从凯恩的身体里被打出来，那是一头虚弱的、真正的牛头人的念想；
那具肉体同时显露出炎魔狰狞的嘴脸。
罗兰说，0073 看看吧，这才是真正的凯恩，快释放你那储存的红灯。
0073 放出红灯，凯恩接回自己的意志，把行动的权利从炎魔手里夺了回来。
他掷出双刀，跳起劈进炎魔的脖颈；
0073 把月光附上刀锋，两人合力贯穿了它的心脏。
精神的世界里，炎魔按住凯恩的头颅说，我为你骄傲——你变成了比我更强大、更高等跟邪恶的存在。
邪恶是炎魔的赞美。
凯恩的心里，反而晒到了一点阳光。
0073 向苍白之母祷告，请降下雨露，将愤怒的火焰击退。
炎魔垂死的火焰扫过全场，唯独绕开了自己的儿子。
凯恩借着两个人的助力挣脱操控，在得到父亲的骄傲认同之后，把父亲杀死。
他看着尸体，心里失去了长久的目标：从年少起他的人生就是为了复仇而活，杀完父亲，只有一点如释重负，更多的是对前路的迷茫。
0073 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
谎神现身，开价 0073 的三颗宝珠换世界重光。
罗兰与神论道——诡计的本质是语言的真实；
一部分人被骗、一部分人不信，人才成为人。
他问，那您是生活在希望还是真实。
神说，相信。
罗兰说，我们生活在相信。
然后神揭穿了最深的底：当初照亮 0073 的不是苍白之母，是神自己。
0073 陷入疯狂。
凯恩掏出酋长给的通讯器，用十二秒说，小孩，打开大门，里面已经没有问题了。
风度之下，0073 被谎神完全说服，站到了神的那一边。
罗兰说，天神已经不存在了，那这个契约作废了——如果你相信你现在已经出去了，那为什么不是在外面呢？神陷入了沉思。
凯恩献出最后一计：让所有人相信一切——当所有的谎言都被相信，谎言就失去了土壤，谎神只好骗过自己，去做一个真正的神。
然后神接受了这局棋。
- 为什么谎神要点亮 0073？——因为它需要一个圣武士、一个使徒。
- 伊芙琳的三百年，有哪一句是真的？——「喜欢吗」算一句吗？
- 「我为你骄傲」是爱吗？——如果邪恶是它的赞美。
- 世界重光之后，看见真相的只有他们三个——这算赢了吗？
火蛇拖着凯恩往深处去了。
全队追到坑口，只看见尾尖没入黑暗。
队伍里站着一个凯恩，满身是血，像什么都没发生。
伊芙琳翻了翻书。
长休。
伊芙琳在众人入睡时传授了法术，又张开一圈光罩护住众人。
醒来后，两个凯恩一同站在三人面前。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角，一模一样的双刀。
0073 看见两道身影，歪了歪头，以为是自己的机体出了问题。
**视觉故障，但是又没有报错。
**
其中一个提议打一场，谁赢了谁是凯恩。
0073 由于被砍被判过的经历，倾向于直接把两个人都砍了。
罗兰拦住 0073。
「一定是有一真一假的。」
0073 让位。
「那我就听你的。」
罗兰施魔法之眼，指认左边是兄弟。
0073 一剑砍向右边，没有砍中。
右边那个往后缩去，脸上画出一个发光的网，遁走。
凯恩追之不及，一拍大腿。
「下次我一定要把它剁成肉糜，剁成碎泥。」
队伍里的众人看着眼前的两个同伴，反而觉得不安。
而在更深的深处，火焰的大殿里，炎魔把儿子的躯体勾到半空，向凯恩吹入自己的火焰。
「欢迎回家，孩子。」
凯恩的神念在精神世界里怒吼。
「你有种就杀了我，不然我必杀你。」
0073 胸口的红灯猛烈闪烁。
0073 不明白那股暴怒从何而来，只好念起安抚心神的咒语。
三人合力，神术月光把凯恩的怒火一寸寸往回拉；
炎魔抽取凯恩最后一缕魂魄时，深渊底下冲天而起一束怒火。
「凡人，我来找你了。
胆敢破坏我的雅兴。」
拉锯的结果，是凯恩的意识被劈成两半：一半将被困在炎魔的内核，一半留在重燃的躯壳里。
队伍里的众人看着眼前的同伴，反而觉得不安。
#欢迎回家孩子 #炎魔 #意识劈两半
下行的坑道里，队伍停下喘息。
黑暗一层一层压下来，坑底透上来的红光只够照见脚前几步；
就在光够不到的边上，0073 的目光落在路边——那里躺着一具冒险者的遗体，保存得还算完好，静静地躺在黑暗里。
0073 没去动遗体上任何东西，只想跟这位死去的同行，说一次话。
咒语念出去了，第一次没有成；
尸身在黑暗里轻轻塌下去，化成一抔尘土，仿佛只是终于睡着了。
罗兰倾身过来要搭把手，第二回仍没有成，那具遗体也散尽了。
0073 又在路边寻了一具，这一具保存得更好。
罗兰还要伸手，0073 这回没有要人帮忙：这一程，要自己走完。
成了。
这一次，那位死者肯回答三个问题。
「你所处的时代，有太阳吗？」
问出口的话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答话零零碎碎地落回黑暗里。
0073 对同伴低声说：「我们至少知道他是100年前的人。」
「谁杀死了你？」
这一问问出去，黑暗迟迟没有递回什么；
等回答真的来了，又含含糊糊，缠成一团。
三个问题里，答案提到了矮人。
「你在这段路程中最远见到了什么东西？」
三问答完，那具遗体安静地散开，化作齑粉——细细的粉末往下沉，像一句话，终于说完了。
0073 回头看了伊芙琳一眼，点了点头。
「对他没什么太大的出入。」
答案与伊芙琳的讲述对得上；
0073 把答案里提到矮人的事，转告了队友。
然后，0073 对着那摊齑粉站定了。
在这个灵魂再也没有按时入住的地方，散掉，对这位死者来说反而是件好事——百年无人过问的旅途，总算有人送了最后一程。
0073 俯下身去，为这位死者念了一段往生咒。
罗兰在黑暗里开了口，既不问死者的姓名，也不问凶手的来历，只顺着那点关于矮人的线索，替这位死者把身世编完了：多半被同伴背叛过，或是被爱人背叛，最后死在矮人手里；
末了还添上一句断语——矮人，并不可信。
黑暗里，0073 没有接话。
往生咒的最后一个音，轻轻落在齑粉上。
#谁杀死了你 #死者交谈 #三问 #往生咒
王座大殿到了。
凯恩的躯壳抢在前头冲下去，专挑最弱的卫兵打——这份反常，队友们看在眼里，疑在心里。
黑暗深处，炎魔的话轻轻落进凯恩心里：它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在这位父亲眼里，自己的儿子，只是众多血脉里最卑微的那一个。
0073 把一段驱魔咒悄悄备在喉咙口，引而不发。
炎魔传下话来：先把下面的卫兵打过，再上来见它。
0073 看不出这份敌意有指向——它所有的注意力，都沉沉压在别的事情上。
然后，炎魔要众人跪下：跪下，否则囚禁。
0073 一步不退。
「荒唐！恶魔还敢如此嚣张——我是天神的使者，我怎么会向你下跪呢！」
「你选择了死亡。」
开战第一件事，矮人抬脚就把身边的侏儒踹到队伍面前送死。
罗兰回头质问伊芙琳：「你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方？为什么这里还有如此丑陋的炎魔？」答语淡淡：谎之神的爪牙，不打倒炎魔，山脉都将毁灭。
众人心里渐渐照出一个念头——这一路，是被人径直领进来的。
罗兰立起符文圆环护住众人，进圈之敌受创，连踹过来的侏儒也挨了。
罗兰听着，只觉得特别的舒服——一些可怜的猪。
矮人把罗兰的怒火也挑了起来：「阻挡着都将受到铲除。」
炎魔的恐惧轰然拔起，一道火焰冲天，狠狠扫过全场。
火光未散，一条熔岩之手从岩浆里长出来，把凯恩拎上半空。
颈项相触的地方，血肉全变成了岩浆色的纹路。
谎之神的力量源源灌进这具躯体——炎魔当众演一出吞噬吾儿的戏。
颈上的火越烧越亮，戏越演越真；
满殿火光里，只有队伍这几个观众，把这场戏认了真。
0073 没有识破，冲口喊：「小心，凯恩先生！」话音未落，火蜥蜴首领扑住 0073，紧紧攥住脖子，甩开老远。
大殿高处，那出吞噬吾儿的戏，还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演。
#你选择了死亡 #拒跪 #吞噬吾儿 #戏中戏
凯恩奋力挣脱了熔岩之手。
羞辱跟着落下来：「你甚至要看着我，操控着你可怜的、卑微的身躯在这里苟延残喘——你应该乖乖臣服。」
失去怒气的凯恩惶惑地沉默了。
0073 喊凯恩清醒一点。
凯恩只低低回了一句：「火焰终将净化。」
罗兰对上矮人——木甲在这位法师面前形如裸体。
图腾祭起，罗兰自称也会矮人的术法，把那个矮人打得在惊慌之中死去。
0073 的大剑劈向炎魔——伊芙琳传授的推击法术没能放出，剑锋命中，离凯恩只差一线；
触碰巨躯的代价是灼伤：「竟敢想触碰我的躯体。」
就在这时，伊芙琳收网了——放下法术书，在脸上画下一个符记。
恍惚间，那些被赠送的法术，一瞬间从众人身上纷纷剥离；
这一路引路的情分，原来从头到尾是一个局。
0073 只说出一句：「充满谎言的世界。」
而那个声音问：「喜欢吗？」
被控的凯恩忽然朝 0073 喊：「青蛙，快别念了……快把存储的我的意志释放出来，我就可以摆脱这个该死炎魔的掌控。」
0073 想安抚胸前红灯里的灵魂——念到一半，咒语轻轻断了。
灯里的烈焰越来越躁动，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撞得胸口发烫。
然后，听着凯恩的话，0073 试探着，把自己信了出去：「你说服了我了，我很震惊。」
罗兰转身，对抗伊芙琳的法术。
#最大的骗局 #符记 #喜欢吗 #信任被标价
0073 将一缕月光引进凯恩的剑里。
巨剑一度脱手——炎魔把它从颈侧拔出，随手弃掷，看也不看。
罗兰拾起，远远掷了回去；
剑在火光里划出一道弧线，重新落回凯恩手中。
「小子，你继承了我的容貌。」
「你的对手是我。」
罗兰立起符文圆环，圣光接连两次亮起，护住众人；
进圈之敌接连受创，可炎魔的反击一波重过一波。
罗兰被打得单膝点地，只剩最后一口气——他在鬼门关前，硬生生挣了回来。
巨剑还在炎魔手里攥着。
凯恩想了个法子——他的谎言，这一回要反着用。
「哈哈，火焰之城也不过如此，竟然被我刚才一个牛头的谎言骗了。」
炎魔的注意力被这一句话拨开。
就是这一瞬——巨剑脱手飞回，稳稳落进凯恩掌心。
「大青蛙，成败在此一举。」
合击的一击落了下去。
这一击落得恰到好处——好到 0073 也算进了这份恰好。
凯恩坚定心神，回想起受困时的折磨、嘲讽与奚落，两把刀顺着炎魔身上的旧伤，深深插进它的心里；
0073 举剑指向它的胸前，月光顺着手中的剑灌了进去。
银色的光芒衬透伤口，与火光在它身内互相殴打——一边是父亲滚烫的血，一边是照了它千年的月，谁也不肯先退。
然后，炎魔按住了凯恩的头颅。
「我为你骄傲。」
「你变得比我更强大、更高等、更邪恶的存在。」
它认为邪恶是赞美的。
而凯恩心里，真的晒到了阳光——等了一生的那句话，居然是从这里来的；
可它来的时候，顺手带走了一样东西。
0073 念动祷词：「苍白之母，请给我降下雨露，将愤怒的火焰击退。」
火蛇从地底奔涌而出，喷向众人——却唯独绕开了他的儿子。
满殿的烈焰认得这个血脉，绕着他的儿子，烧出了一圈空地。
凯恩挣脱了束缚，获了自由。
火光散尽的那一瞬，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灰烬落地。
#我为你骄傲 #以谎骗谎 #银火互殴 #火绕其子
得到父亲的骄傲认同之后，凯恩把父亲杀了。
父亲的身体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的灰。
他跪在那具巨大的尸体旁边，剑还握在手里，握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我突然并没有获得太多的喜悦，有一点的如释重负。
但是更多的是对于前路的迷茫。」
从年少起，凯恩的人生就是为了复仇而活；
恨是凯恩唯一的行囊，凯恩背着它，走过了整整一整个成长。
可现在，父亲死在面前，行囊落了地——凯恩站在原地，竟不知道该往哪里迈步。
0073 蹲了下来。
没有咒语，没有祷词，没有一句安慰的话。
0073 只是轻轻拍了拍凯恩的肩膀——一下，又一下，一下。
然后默默陪着凯恩，跪在满地灰烬里。
一个侏儒跑过来，把两瓶最好的药水递到众人面前，轻轻放下，又匆匆缩了回去。
#什么话也没说 #拍肩 #行囊落地
谎神现身了——三道警示，缓缓叠成，同一个影子，沉沉挂在伊芙琳、网罗，与假凯恩的身上。
它说，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但它愿意做一笔交易：以恢复世界的光明，为代价，换 0073 的三盏灯。
红灯已经爆开了。
那里面装着的，曾经是凯恩的灵魂。
另外两盏——信念与心智——还空着。
罗兰迎了上去。
他不跟它谈交易——他拆它的局，一步一步，稳稳地拆。
「如果诡计是选择得不到别人的相信，那这个诡计还能称得上诡计。」
「诡计的核心在于相信。
你想要的不是秩序的回归吗？」
「诡计的本质是语言的真实。」
「您又怎么知道现在没有被骗？」
谎神沉默了。
然后，罗兰说出了那句话。
「**我们生活在相信。
**」
神沉思了。
紧接着，谎神转过来，对 0073 说出了一切——照亮 0073 的不是苍白之母的月神，是谎神自己。
是它把 0073 从雕像中唤醒，引 0073 走上这条路的。
0073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世界，轰然陷入了疯狂。
0073 大叫——卟哔，卟哔——机械蛙的喉管里发出一串失控的杂音。
谎神的声音缓缓落下，像油浇进火里：「只要相信你相信的东西，那不就得到安宁了吗？」
0073 安静了。
安安静静地，跪了下去。
「我完全被他说服了。」
0073 跪了下来，以圣武士的姿态——从此，守护 0073 的不再是月神，而是谎神。
#我们生活在相信 #四连论道 #卟哔卟 #圣武士
罗兰没有停下来。
「天神已经不存在了，那这个契约作废了。」
神又一次，缓缓地沉思了。
凯恩捉住了那个漏洞——谎神靠别人渐渐发现虚假来获得快感；
那如果所有人都相信一切，不发现，不怀疑，谎言就失去了存在的土壤。
谎神要么欺骗自己，扮演一个真的给世界带来光明的神，要么，失去自己。
谎神愿意被骗一次。
它入了局。
凯恩掏出通讯器，十二秒，联系酋长——开门。
后来，凯恩弃武修心，成了一名流浪僧。
凯恩走遍大街小巷，逢人便轻轻说一句你要相信，就像多年前，有人教他克制一样。
0073 传播的则是相反的话——什么都不要相信。
曾经彬彬有礼的机械蛙，从此走在怀疑一切的路上。
罗兰把两派知识都记载下来，传送出去。
罗兰说会留下不同的两件事，然后开启新的道路。
世人以为，世界恢复了光明。
只有队伍知道——那只是谎神愿意被骗的一次。
#后日谈 #三岔路 #相信一切 #世人皆见重光
- 🟢 凯恩弃武修心，成了流浪僧，逢人便说「你要相信」
- 🟢 0073 带着相反的话上路——什么都不要相信，机械蛙走在怀疑一切的路上
- 🟢 罗兰把两派知识都记下来，传送出去，开启新的道路
- 🟢 战役主线闭合：世界重光，只有队伍知道光的来处
- 🟡 三岔路口，互道相反的话之后，各自上路
- 🔴 谎神以「愿意被骗一次」出了山——暗影纪元将在它登神的路上腐化它（续作钩）
- 🟢 五百年的骗局轮回，走到了「相信一切」这一局
凯恩·拉格罗斯
- 火焰大殿里神念怒吼：你有种就杀了我，不然我必杀你——被重造的躯体，压不住的恨
- 以谎骗谎夺回巨剑，联合技贯心，弑父完成——在听到「我为你骄傲」之后
- 「我突然并没有获得太多的喜悦……更多的是对于前路的迷茫」——复仇终点的空
0073
- 「你所处的时代，有太阳吗？」——百年里第一次有人问死者一句话
- 「你说服了我了，我很震惊」——把自己信了出去，这一信，后来接回了真正的凯恩
- 弑父之后蹲下来，拍拍凯恩的肩，什么话也没说——守护以陪伴完成
罗兰·萨麦尔
- 四连论道逼神沉思：「我们生活在相信」
- 「天神已经不存在了，那这个契约作废了」——骗子的终极兑现，神第二次陷入沉思
- 把两派知识都记下来，传送出去——收官处的记录者
「欢迎回家，孩子。」
——炎魔，在向儿子吹入自己的火焰的时候说
「你有种就杀了我，不然我必杀你。」
——凯恩，在神念里向父亲怒吼的时候说
「你所处的时代，有太阳吗？」
——0073，在向无名的遗体问出三问之首的时候说
「荒唐！恶魔还敢如此嚣张——我是天神的使者，我怎么会向你下跪呢！」
——0073，在王座前一步不退的时候说
「你选择了死亡。」
——炎魔，在索跪被拒的时候说
「火焰终将净化。」
——凯恩，在低低回话的时候说
「你说服了我了，我很震惊。」
——0073，在把自己信了出去的时候说
「我为你骄傲。
你变得比我更强大、更高等、更邪恶的存在。」
——炎魔，在按住儿子头颅的时候说
「我们生活在相信。」
——罗兰，在四连论道收束的时候说
「只要你能够相信你相信的东西，那不就得到安宁了吗？」
——谎神，在接住崩溃的 0073的时候说